本书标签: 古代  古代言情  女频原创     

账错了

散财娘子

下午。林晚棠去了染坊。带了把尺子,量了那扇破窗的尺寸。王伯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林晚棠
林晚棠

(量完)换一扇新的,大概一两五钱。加上灯盏二钱,差不多二两。剩三两,我想把地面修一修。坑坑洼洼的,推车不好走。

王伯
王伯

(蹲在地上,拿根草棍捅地上的坑)修地好。下雨天那个水啊,下不去,都汪着。

林晚棠
林晚棠

那就这么定了。

王伯
王伯

(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小姐,你手里有钱?

林晚棠
林晚棠

有一点。

王伯
王伯

你爹知道吗?

林晚棠
林晚棠

我回头跟他说。

王伯
王伯

(看了她一眼)修地的工匠我认识一个,姓陆,手艺好,不糊弄人。

林晚棠
林晚棠

那您帮我问问,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王伯
王伯

行。

林晚棠回到铺子。她爹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林晚棠
林晚棠

爹。

林守正
林守正

嗯。

林晚棠
林晚棠

我想把染坊拾掇一下。换扇窗,修修地面。大概要四五两银子。

林守正
林守正

(手停了一下,接着拨算盘)四五两?

林晚棠
林晚棠

嗯。

林晚棠
林晚棠

嗯。王伯认识工匠,价钱不会贵。

林守正
林守正

(拨完最后一颗珠子,拿笔记了数,抬起头)你自己拿主意吧。

林晚棠
林晚棠

(没想到这么容易)……好。

林守正
林守正

你这两天往染坊跑得勤,我就知道你想弄什么。你娘在的时候,也老想着把那地方修修,一直没顾上。(低下头继续翻账本,翻了一页)你要弄就弄好点。别糊弄。

林晚棠
林晚棠

嗯。

第二天。顾行舟来了。比阿贵还早。那件青布衫的袖口好像拿线重新缝过了。站在铺子门口,等阿贵卸门板。

阿贵
阿贵

(一边卸一边打量他)你找谁?

顾行舟
顾行舟

我……来上工。

阿贵
阿贵

(回头喊)小姐!有人找!

林晚棠从账房出来。

林晚棠
林晚棠

来了?进来吧。(带他到账房角落那张桌子)你坐这儿。账本在左手边那个柜子里。你先看,看不懂的问我。

顾行舟坐下来,翻开账本。翻得慢,一页一页看。林晚棠在旁边给王伯写修染坊的单子。写到一半,听见他说。

顾行舟
顾行舟

这页记错了。

林晚棠
林晚棠

(抬头)哪页?

顾行舟
顾行舟

三月十六,蚕丝进货,记了四两,附件里那张收条写的是三两八钱。

林晚棠
林晚棠

林晚棠凑过去看了看。翻了一遍那天的账,不止这一处。三月的几笔进货,数目都对不上,多的加起来差不多七钱银子。

林晚棠凑过去看了看。翻了一遍那天的账,不止这一处。三月的几笔进货,数目都对不上,多的加起来差不多七钱银子。

林晚棠
林晚棠

(坐回椅子上)这账是李掌柜记的。

顾行舟
顾行舟

他走了?

林晚棠
林晚棠

上个月走的。他儿子接他回去养老。

顾行舟
顾行舟

顾行舟:那这些差错,要跟东家说一声。

林晚棠
林晚棠

嗯。我来说。

林晚棠出了账房。她爹正在铺面给客人扯布。等客人走了。

林晚棠
林晚棠

爹,上个月的账,有些地方不对。

林守正
林守正

(把布叠好递给客人,收了钱,才回过头)哪儿不对?

林晚棠
林晚棠

三月进货那几笔,数目不太对。

林守正
林守正

(沉默了一会儿)差多少?

林晚棠
林晚棠

七钱左右。

林守正
林守正

(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老李年纪大了,眼睛花。回头我问问。

林晚棠
林晚棠

嗯。

客人走了以后。林守正坐在柜台后面的高凳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门外发了会儿呆。林晚棠没再提。回账房去了。

顾行舟还在翻账本。见她进来,把账本合上了。

顾行舟
顾行舟

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林晚棠
林晚棠

好。你明天继续来。

顾行舟点点头,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顾行舟
顾行舟

林小姐。

林晚棠
林晚棠

嗯?

顾行舟
顾行舟

你那本《染经》,我翻了翻。里面那个雨后天青色的方子,跟我爹手稿里提到的一种染法很像。我爹写过一篇关于染料的札记,夹在第二箱最底下那叠稿子里。

林晚棠愣了一下。

林晚棠
林晚棠

我去看看。

顾行舟走了。林晚棠翻出那叠手稿,在最底下果然找到一篇札记,纸都发脆了,墨迹倒还清楚。记了十几种染料的方子,最后一种就叫“雨后天青色”。旁边批了一行小字。

林晚棠
林晚棠

(念)此法余未曾验过,据闻需用清明前后的雨水,配以三年陈靛,方可得其色。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王伯染天青色的时候,确实说过“今年清明没下雨,颜色差了些”。

把札记放回抽屉里,坐下来。袖袋里的铜钱还是温温的。掏出来看了一眼,还是五。没变。

攥着铜钱坐在账房里。前面铺子里阿贵在跟人聊天。

阿贵
阿贵

(画外音)隔壁街上新开了一家馄饨铺,皮薄馅大,一碗八文。

客人
客人

(画外音)八文?贵了。

阿贵
阿贵

(画外音)不贵了,人家馅大。你吃一碗就饱。

她爹在翻账本,纸页哗啦哗啦响。后院小满在裁布,剪刀咔嚓咔嚓的。

林晚棠站起来走到后院。小满正在裁昨天那些坏布,桌上铺了一排裁好的布片花的那边确实收在边角上。

小满
小满

(举起一片给她看)小姐你看,这个花正好在翻盖里面,外面一点看不出来。

林晚棠
林晚棠

嗯。你手巧。

小满
小满

(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低头裁布了)那是。

林晚棠靠在门框上,看着小满裁布。剪刀咔嚓咔嚓,布片一片片落下来。

她想起那枚铜钱上的“五”,想起顾行舟说账记错了,想起那篇《论市舶》的手稿。

林晚棠
林晚棠

(自言自语,声音很轻)……慢慢来。

小满
小满

小姐您说什么?

林晚棠
林晚棠

没什么。你裁你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