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晚棠坐在床边穿鞋,摸出铜钱看了一眼。

……五。还是五。
把铜钱揣回袖袋。到铺子的时候阿贵正在卸门板。

小姐早。今天有批新布到,东家已经在后面点了。

嗯。什么布?

细棉,松江来的。二十匹。

你去后面帮东家,前面我来。
林晚棠坐到账房。翻了翻昨天的账,又合上。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站了一会儿。街上人来人往。陈阿婆在摆糕饼摊。

晚棠,今天方糕是桂花馅的,来一块?

来一块。
接过来咬了一口。桂花馅的,甜,有点腻。

阿婆,下回少搁点糖。

哎哟,你们小姑娘不都爱吃甜的嘛。

吃多了牙疼。

那你别吃了,还我。

(笑)咬都咬了。
上午。林晚棠在账房对账。阿贵进进出出搬布。她爹在后面库房点货,偶尔喊一嗓子“阿贵,这匹放西边架子上”。
快中午的时候,铺子门口站了个人。林晚棠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年轻后生,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磨得起毛边但干干净净的。手里挑着两个旧木箱,扁担两头磨得光溜溜的。站在门口,没进来。

(放下笔)您找谁?

……我不找谁。(把箱子往门口一搁)我想问问,你们收不收旧书。

旧书?

嗯。我爹留下的。放家里占地方。

我们这是绸布庄。

我知道。(脸有点红)隔壁的书铺关了。我找不到别的地方问。

(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那两个箱子)什么书?

什么都有。经史子集,还有些杂记、方志。

(想了想)搬进来我看看。
顾行舟把箱子挑进铺子,搁在账房地上。打开第一箱。书码得整整齐齐,虽然旧但不乱。有几本封面掉了,拿粗纸重新包的。

(翻了翻)你爹是读书人?

嗯。考了几回没中,后来教几个学生过日子。去年走了。
林晚棠没接话,一本一本翻。翻到第二箱底下,手一顿。箱底压着一叠手稿,墨迹很新,字工工整整的。第一篇题目叫《论市舶》。

这个也是你爹写的?

嗯。写了好几年。没地方递。

(读了两页)写得不错。
顾行舟耳朵红了。

这些书,我都要了。多少钱?

(愣了一下)都……都要?

嗯。书我留着看,手稿也留着。你说个价。

(搓了搓手)您看着给就行。
林晚棠看了他一眼。手很粗,指节上有茧,不像念书人的手。

你现在做什么?

在码头帮人搬货。

一天挣多少?

看情况。好的时候几十文,不好的时候没有。

(想了想)这样吧。书和手稿我买下来,给你二两银子。另外我铺子里缺个管账的学徒,你愿意的话明天来上工。一个月八百文,管一顿午饭,你也有个地去。
顾行舟抬起头看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你叫什么?

顾行舟。

顾行舟,你明天来吗?

(点了点头)来。
顾行舟走了。林晚棠把两箱书搬到账房角落里。那叠手稿单独拿出来,放在抽屉里。2
感觉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