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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染坊

散财娘子

第二天早上。林晚棠摸出铜钱看了一眼。

林晚棠
林晚棠

……五。第三天了。

把铜钱揣好。到铺子的时候顾行舟已经到了,坐在账房角落翻账本。

阿贵
阿贵

小姐早。顾先生早。

顾行舟
顾行舟

(没抬头,嗯了一声)。

林晚棠
林晚棠

早。

她坐到账房自己位子上。翻了翻今天的账,又合上。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毛毛雨,街上湿漉漉的。陈阿婆没出摊。隔壁字画铺老板在门口拿抹布擦门框。

林晚棠
林晚棠

(站了一会儿,回头对账房喊)顾行舟,我去染坊一趟。前面你看着点。

顾行舟
顾行舟

(抬起头)……我不会卖布。

林晚棠
林晚棠

不用你卖。有人问价你喊阿贵。

顾行舟
顾行舟

哦。

城北。染坊。王伯正蹲在院子里拿草棍捅地上的坑。旁边蹲着个黑脸膛的中年人,四十来岁,袖子卷到胳膊肘,正在拿线锤吊墙。

王伯
王伯

(抬头)小姐来了。这是陆师傅。

陆师傅
陆师傅

(没起身,继续看线锤)墙歪了。窗户上面那截,往外斜了一指。换窗可以,窗框得重新找平。不然新窗装上去,过两个月又歪。

林晚棠
林晚棠

那就找平。

陆师傅
陆师傅

(看她一眼,又看王伯)小姐拿主意?

王伯
王伯

(把草棍吐了)小姐拿主意。

陆师傅
陆师傅

行。两天工夫。料钱你们出,工钱三两。

王伯
王伯

三两?你上回给张记修地,收了二两。

陆师傅
陆师傅

张记那地多大?这院子比他大一半。再说还有窗。

王伯
王伯

窗是窗,地是地,你合着算不对。

陆师傅
陆师傅

那你说多少。

王伯
王伯

二两五。

陆师傅
陆师傅

二两五我亏到姥姥家了。二两八。

王伯
王伯

(看林晚棠)。

林晚棠
林晚棠

二两八,行。明天来?

陆师傅
陆师傅

明天来。

林晚棠蹲下来看了看那缸坏布。上次买走的那十二匹已经捞走了,缸底剩了一层浊液,灰蓝灰蓝的。

林晚棠
林晚棠

王伯,这缸还染吗?

王伯
王伯

不染了。换新料再染。你要用?

林晚棠
林晚棠

不用。就问问。

回到铺子。顾行舟还在翻账本。她坐下来,把铜钱掏出来放在桌上。五,还在。

林晚棠
林晚棠

(嘟囔)……明天修染坊的钱给了,应该就消了吧。

顾行舟
顾行舟

什么消了?

林晚棠
林晚棠

没什么。

第二天。陆师傅带了个小工来。拆窗、铲墙、和泥、砌砖。王伯在边上递工具。林晚棠中午送了两碗茶去,下午又来看了一趟。窗框已经找平了,洞口拿草帘子挡着。

林晚棠
林晚棠

(蹲着看新夯的地面)踩上去不陷脚了。

陆师傅
陆师傅

(在窗台上抹灰)明天窗扇送来装上完事。

王伯
王伯

(从屋里端出三碗绿豆汤)陆师傅,歇会儿。

陆师傅
陆师傅

先抹完这道。

王伯
王伯

那我搁这儿。

王伯蹲屋檐下喝绿豆汤。林晚棠接了一碗。里面搁了冰糖,凉丝丝的。

林晚棠
林晚棠

您熬的?

王伯
王伯

嗯。早上煮的,搁井里镇了半天。

林晚棠
林晚棠

好喝。

王伯
王伯

那是。我熬绿豆汤熬了几十年了。

晚上饭桌上。

林晚棠
林晚棠

染坊弄完了。明天装窗。花了二两八。

林守正
林守正

王伯看着的?

林晚棠
林晚棠

嗯。

林守正
林守正

那就行。

林守正扒完最后一口饭,去盛第二碗。林晚棠夹了筷子空心菜。

林晚棠
林晚棠

爹。

林晚棠
林晚棠

赵德贵跟我说,有人在杭州仿咱们的天青色。

林守正
林守正

(筷子停了一下)谁?

林晚棠
林晚棠

他没说。他说他的人在杭州见过。

林守正
林守正

你怎么想?

林晚棠
林晚棠

先看看。不急着动。

林守正
林守正

(放下碗,擦嘴)天青色的方子就王伯知道。

林晚棠
林晚棠

我知道。

林守正
林守正

那你自己掂量。

他站起来,把凳子推回桌下,去院子里泡茶了。

第三天。新窗装好。林晚棠去看了。杉木框子,窗纸糊了两层。王伯拿指头弹了弹窗框。

王伯
王伯

你听这声。实木的,没糊弄人。

林晚棠
林晚棠

(摸了摸窗纸,推开窗)以后晚上能看清了。

王伯
王伯

我本来也看得清。(把新灯盏搁窗台上,拿手拨了拨旧灯盏的灯芯)旧的再用几天。

林晚棠从染坊出来。在门口碰见赵德贵。他正从旁边茶馆出来,捏着把折扇摇着,簇新的团花缎袍,肚子撑得绷绷的。

赵德贵
赵德贵

哟,林小姐。(往院子里探头)拾掇过了?

林晚棠
林晚棠

嗯。换了窗,修了地。

赵德贵
赵德贵

花了不少吧?

林晚棠
林晚棠

还行。

赵德贵
赵德贵

(摇扇子)小姑娘会过日子。

走了两步,回头。

赵德贵
赵德贵

对了,跟你说个事。你那批天青色,去年染的那批,我手底下人在杭州看见有人仿。

林晚棠
林晚棠

仿得怎么样?

赵德贵
赵德贵

颜色挺像。料子差远了。我的人上手摸过,织得稀。

林晚棠
林晚棠

多谢赵老板。

赵德贵
赵德贵

客气什么,都是做绸布生意的。(扇子一收)你要想找是谁,来找我。我的人还在杭州。

林晚棠
林晚棠

好。

回铺子。林守正在柜台后面。

林晚棠
林晚棠

爹,赵德贵说有人在杭州仿咱们的天青色。

林守正
林守正

(拿着茶壶,半天没出声。把茶壶搁下)天青色的方子,除了王伯还有谁?

林晚棠
林晚棠

没有谁了。

林守正
林守正

王伯不会。

林晚棠
林晚棠

我知道。

林守正
林守正

(揭开壶盖看了看,又盖上)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棠
林晚棠

先弄清楚是谁。再说。

林守正
林守正

嗯。(喝了口茶)杭州那边,赵德贵的人信得过?

林晚棠
林晚棠

还不知道。先再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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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老师,日常感好足,看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