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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惑仔之危险关系

第十三章

林晚是被雨声吵醒的。

窗外灰蒙蒙一片,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元朗大马路的车声被雨幕闷住了,闷成一种模糊的、绵延的白噪音。她翻了个身,枕头旁边是空的,被窝另一侧还有余温。

她赤脚走出卧室,客厅里没人。厨房方向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她走过去,看见乌鸦蹲在冰箱前面,上半身探进去了大半,屁股撅在外面,嘴里念叨着什么。他只穿了条短裤,光着上身,背脊上那道旧疤随着他翻找的动作起伏。

“你在找什么。”

乌鸦从冰箱里拔出来,手里拿着两盒鸡蛋和一把蔫了的青菜。“你醒了。今天吃什么。”

“你做?”

“我做。”他站起来把东西搁在台面上,理直气壮得很,“昨天切皮蛋切到手,今天我小心点。”

“你那叫小心?”林晚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缠着的纱布,纱布底下还隐约透着粉。她把他手里的鸡蛋拿过来,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就这些东西。”

“还有一包冻鸡翅。”乌鸦从冷冻层摸出来,塑料袋上结着霜,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解冻了做个可乐鸡翅。我小时候看别人做过。”

“你看别人做过你就会了?”

“看一遍就会。”他理所当然,“我聪明。”

林晚没理他,把鸡翅扔进水槽里冲水,又看了一眼那几颗青菜,枯了一半,勉强能挑出几片叶子。她把鸡蛋磕进碗里打散,回头看了乌鸦一眼。

“你打下手。”

“行。”他答得爽快,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跃跃欲试,“干什么。”

“葱姜蒜,切了。”

乌鸦拿起菜刀,左手摁住一颗蒜头,刀落下去——蒜头飞了出去,滚到水槽底下不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拿了一颗,这次摁得用力了些,刀拍在蒜上,啪的一声,蒜扁了,壳没剥。

“先剥皮。”林晚说。

“我知道。”他拿手去抠蒜皮,指甲缝里塞满了白色的蒜末,抠了半天才抠出一颗,丢进小碗里。林晚看了一眼,蒜被拍烂了,碎得大小不一,混着没剥干净的皮。

“算了,你切姜。”

乌鸦换了个目标,拿起一块姜,刀落下去切了一片,厚得像块硬币。第二片薄得透光。第三片歪了,切到了菜板边缘。

林晚伸手把菜刀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把姜切成细丝,动作利落。乌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去够那碗鸡蛋,想用筷子搅散。筷子插进去还没搅两下,碗差点从台面上滑下去,他伸手一捞,捞住了碗但把蛋液洒了一半在台面上。

“乌鸦。”

“意外。”他拿抹布去擦,抹布上的水又滴进了碗里。他看着碗里混了水的蛋液,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端起碗来,直接倒进了水槽。

“你倒掉干什么。”

“重打。”他从冰箱里又摸了两颗蛋出来,这次磕蛋的动作倒是利落,单手磕开,蛋液落进碗里,蛋壳没掉进去。他朝她扬了扬下巴,得意得很。

林晚把鸡翅从水里捞出来,拿刀在表面划了两道口子。乌鸦凑过来看她划,站得很近,她拿刀的手肘几乎顶着他的胸口。他低头看她的动作,看了一会儿,伸手从她身后绕过去,把她旁边的姜丝碗拿过来。

“这个给我。”他说,顺手把碗端到灶台另一边,手收回来的时侯在她腰上搭了一下。那只手没有立刻拿开,而是隔着薄薄的居家服,在她腰侧停了两秒。

“你站太近了。”林晚偏头看他。

“厨房就这么大。”他理直气壮,手还搁在她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腰窝处摁了摁,“你划你的,我看看。”

她转回去继续划鸡翅,他的手就从腰上滑下去,落到她胯骨上,松松地搭着,不碍事,但也不走。她动一下,他的手就跟着动一下,像是长在她身上似的。1

段评

日常互动好自然,看着很舒服。

鸡翅下了锅,油花溅起来。乌鸦站在她旁边看着火,忽然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躲开溅出来的油点。

“小心点。”他皱着眉看锅,“油这么猛。”

“你站远点。”

“你站远点。”他把她往旁边拨了拨,自己拿起锅铲去翻鸡翅。锅铲在他手里不太听话,鸡翅翻了两只掉回锅里,一只飞出去掉在灶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鸡翅,拿筷子夹起来,吹了吹,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脏。”林晚说。

“灶台又不脏。”他嚼了两下,“熟了就行。”

他翻完鸡翅,倒可乐进锅,又加了两勺酱油,动作粗放得很,酱油瓶口对着锅直接倒,量全凭手感。林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拿酱油瓶,他手举高不让她拿,另一只手把她的腰往自己这边一搂。

“让我来,今天是我做饭。”

“你这叫做饭?”

“怎么不算。”他低头看她,嘴角弯着,锅铲还拿在手里,油和酱汁从铲沿滴下来,滴在灶台上。他低头凑近她,鼻尖快碰到她的鼻尖了。

“信我一回。”

“你连蒜都不会剥。”

“那是蒜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他理直气壮,松开她,转回去看锅。汁收得差不多了,他关火,拿盘子盛出来。可乐鸡翅黑乎乎的一盘,卖相不怎么样,但闻着还行。

林晚把青菜炒了,两个人端菜上桌。乌鸦盛了两碗饭,坐下第一筷子就夹了块鸡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怎么样。”林晚问。

“好吃。”他含糊地说,又咬了一口,“就是有点咸。”

“酱油是你倒的。”

“咸了也怪我?”他把鸡翅咽下去,用筷子指了指那盘青菜,“你炒的这个,颜色太淡了。”

“你吃不吃。”

“吃。”他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得认真。他边吃边看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回去看菜,忽然从自己碗里夹了块鸡翅,放进她碗里。

“你多吃点。”他说,“你昨天没吃好。”

“我昨天吃得好好的。”

“你昨天没吃几口。”他记得很清楚,“你最近瘦了。我搂你的时候腰比以前细。”

“你天天搂。”

“所以我知道。”他理所当然,又往她碗里夹了块鸡翅,“吃。吃完我洗碗。”

“你会洗碗?”

“洗碗有什么不会。”他把最后一块鸡翅夹给自己,低头扒饭,含含糊糊地说,“我小学就会洗碗了。比你打蛋还早。”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闷闷地响。厨房灯没关,暖黄色的光照着小小一张餐桌和桌上两副碗筷。乌鸦吃完了也不收碗,坐在对面看她吃,脚在桌下伸过来碰她的脚踝,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

“林晚。”

“嗯。”

“明天还做饭。”

“你不是嫌我炒得淡吗。”

“今天淡,明天咸。”他理所当然地说,“多做几次就会了。你炒你的,我打下手。”

“你打下手不如不打。”

“你再说一遍。”他歪着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坦荡的、欠揍的笑,“我帮你尝味道你还不高兴。”

他把碗里最后一粒饭扒干净,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她还在喝最后一口汤,他两只手从她肩膀上伸过去,把她整个人圈在椅子和他之间,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

“今天这顿,”他说,声音懒洋洋的,“算你做的还是算我做的。”

“你什么都没干。”

“我洗碗。”他理直气壮,松开她,把她面前的空碗收走,端进厨房。林晚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他站在水池边,水龙头开得很大,水花四溅。他洗碗的动作粗鲁得很,抹了洗洁精的碗在水里转两圈就当洗好了,拿起来冲一冲往沥水架上放。有一只碗没放稳,从架子上滑下来,他伸手一捞接住了,塞回架子上。

“你要是摔碎了我的碗,”林晚开口,“你明天自己出去买新的。”

乌鸦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手里还滴着水。他甩了甩手,走过来,把湿漉漉的手故意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碎了再买。”他说,水滴顺着她衣领滑进去,凉得她缩了一下脖子。他看着她缩脖子的样子笑了,弯腰把脸凑到她面前。

“明天我买碗。”他说,语气认真得离谱,“你做饭。”

“看心情。”

“你心情肯定好。”他笃定得很,“因为我在。”

她抬手把他湿漉漉的手推开。他没躲,顺势握住她的手,带着洗洁精的泡沫,滑腻腻的。他攥了攥,松开,转身去擦手,嘴里哼着那首跑调的《光辉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