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以为回家会有一场暴风雨,结果推开门,客厅里只有他爸坐在沙发上喝茶,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你妈在房间。”杨爸爸头也没抬,“去说吧。”
杨博文换了鞋往里走,经过客厅时停了一下:“爸,对不起。”
杨爸爸端着茶杯,视线终于从电视移到他脸上。他看了杨博文一会儿,叹了口气:“那个左家小子,人怎么样?”
杨博文愣了一下。他以为他爸要骂他,至少也要问几句公司的事。可杨爸爸只是摆了摆手:“你妈那边我去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杨博文站在客厅中间,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推开卧室门,杨妈妈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杨博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他发情期被左奇函堵在器材室,到这几天的相处,还有左奇函在餐厅门口说的那句话。
杨妈妈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她侧过头,眼角有点红:“你之前发情期出事,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杨博文低下头:“不想让你们担心。”
“那个左奇函,”杨妈妈顿了顿,“他信息素什么味道?”
“雪松。”杨博文说,“挺淡的,不讨厌。”
杨妈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从小到大,对Alpha的信息素都过敏。你说不讨厌,那就是真的不讨厌了。”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往他妈肩膀上靠了靠。
周一早上,杨博文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杯热豆浆和一袋金枪鱼三明治。袋子底下压着张便签,是左奇函的字迹:“阿姨让我带的。她说你早饭总不好好吃。”
杨博文捏着便签,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他掏出手机给左奇函发消息:你什么时候见我妈了?
左奇函回得很快:昨天下午。你爸叫我去的,聊了半小时。你妈给我泡了茶,问我能不能管住你按时吃饭。
杨博文:你怎么说的?
左奇函:我说尽力。
杨博文盯着屏幕,耳朵有点热。他又打了一行字:我爸跟你聊什么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杨博文把手机贴到耳边,左奇函的声音混着风声传过来:“他说如果我再让你在图书馆走廊发情没人管,他就打断我的腿。”
杨博文没忍住笑出声。前排同学回头看,他赶紧低头假装翻书。手机又震了一下。
左奇函:还有,你妈问我,你俩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
杨博文:你怎么说?
左奇函:我说看你。
杨博文把手机扣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过了几秒他又拿起来,飞快地打了几个字:那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左奇函秒回:体育馆训练到五点。你来?
杨博文:嗯。
下午四点五十,杨博文站在体育馆门口,手里拎着两瓶水。篮球队还在里面跑战术,他隔着玻璃门看到左奇函运球过人,动作利落,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旁边的队友喊了一句什么,左奇函笑着骂回去,转头的时候看到了门外的杨博文。
他愣了一下,然后扔了球往门口走。队友在后面起哄,左奇函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来了?”他推开玻璃门,身上带着热气,雪松味比平时浓,大概是运动后信息素分泌旺盛。
杨博文把水递给他:“给你的。”
左奇函接过去灌了半瓶,喉结上下滚了滚。杨博文移开视线,盯着地板上的线。
“找我有事?”左奇函问。
“没事不能来?”
左奇函看着他,笑了。他把水瓶放在地上,往前走了一步,把杨博文堵在玻璃门和墙之间。体育馆里的灯打在他背上,轮廓毛茸茸的。
“杨博文。”他低下头,“你是不是想好了?”
杨博文抬起眼。左奇函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挂着的汗珠。他伸出手,拽住左奇函运动服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嗯。”他说,“想好了。”
左奇函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杨博文的颈窝,鼻尖蹭了蹭他后颈的腺体。茉莉味的信息素轻轻溢出来,和雪松味缠在一起,淡淡的,像秋天午后晒过太阳的树林。
“你信息素真好闻。”左奇函闷声说。
“你也是。”杨博文说。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以后别在图书馆走廊释放了。”
左奇函笑出声,抬起头看他:“那在哪释放?”
杨博文推开他的脸:“滚。”
左奇函被他推得后退一步,笑得肩膀都在抖。体育馆里队友在喊他回去,他朝里面挥了挥手,又转回来看着杨博文。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嗯。”
“晚上一起吃饭。”
“嗯。”
“周末去看电影。”
“左奇函你烦不烦?”
左奇函弯下腰,在他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烦也得受着。我欠你的。”
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左奇函跑回球场,队友们围上去拍他肩膀起哄。左奇函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笑得很张扬。
杨博文把剩下的那瓶水贴在脸上,凉的。可他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他掏出手机,给他妈发了条消息:妈,他挺好的。
对面回得很快:看出来了。周末带回来吃饭。
杨博文盯着那行字,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口袋。体育馆里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和左奇函的笑声,他靠在门边,觉得秋天的风也没那么凉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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