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临危得用,妒火横生
屋内空气紧绷,伤员的喘息越来越浅,嘴唇渐渐泛出青白,失血性休克的征兆已经显露。
苏晚双手稳住加压纱布,持续对出血创面施加恒定压力,一边留意足背动脉的搏动,一边快速叮嘱:“找厚被子盖住躯干,不要热敷伤肢,热敷会加速血液流失。不要随意搬动骨盆,防止合并内脏损伤。”
护士手脚麻利拿来薄被裹住伤者上半身。李大夫迅速配好补液,扎上针头,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滴入血管。
苏晚拿过两块薄木板,垫上干净布片,沿着患肢两侧小心固定,全程避开骨折外露的创口,动作精准克制。她在重症科室见过无数创伤急救,哪怕器械简陋,急救思路分毫不乱。
一旁围观的几个社员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年轻姑娘镇定从容地处置重伤,原本的嘈杂声全部消失。
半个时辰过去。
伤员出血速度放缓,脉搏慢慢回升,不再是方才细弱飘忽的状态,意识也清醒了些许,能微弱回应问话。休克的险情,暂时被压住。
李大夫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头看向苏晚,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先前的怀疑,满是赞许。
“好!做得很好。”李大夫由衷感叹,“处理创伤的思路比我预想的专业。咱们公社下面村落分散,山里干活磕碰摔伤、溺水的意外时常发生,卫生院人手常年不够。”
他沉吟片刻,当即拿定主意:“我跟公社文教卫生干事汇报,聘请你做咱们卫生院的临时卫生员。不用天天守在卫生院,平时照旧在生产队挣工分,一旦各个大队有突发急症,派人去喊你,你随叫随到。每次出任务,卫生院会单独记补贴。”
苏晚心头一松,这正是她想要的机会。
“多谢李大夫。我会恪守本分,只做急救处置,不擅自诊治慢性病。”
“这点我信你。”李大夫点头,“等手续办好,公社这边会发通知到红星生产队。”
急救收尾完毕,苏晚洗干净手上血迹,走出卫生院大门。老杨树下,陆砚还在原地等候。
看见她出来,陆砚抬眼,目光落在她略带疲惫的脸上:“事情成了?”
“嗯,聘为临时卫生员,有急症才需要出诊。”苏晚轻轻点头。
陆砚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暖意:“很好。有公社这边的名头,往后苏家想强行逼婚,也会多一层掣肘。”
他方才去民政办公室,已经把苏家打算收彩礼逼嫁一事委婉反映上去,干事记下情况,答应会留意。只是他没有告诉苏晚,不想让她觉得,她的机会是靠着他的求情得来。
两人一同踏上返程的土路。回去路上,陆砚说起:“要完成卫生院的手续,需要生产队出具一份证明,写明你之前救人的情况。若是王桂香从中阻拦,队长那边会难做。我可以帮你找村里目睹小宝救治、还有这次摔伤伤员的人,帮你整理证言。”
苏晚侧头看他。他总是这样,默默想好后路,不动声色帮她扫清障碍,从不张扬。
“辛苦你。”
“不算辛苦。”陆砚声音低沉,“这是你凭本事换来的机会,不该被家里人毁掉。”
回到红星生产队时,日头已经偏西。公社的消息传得很快,队长傍晚就收到卫生院传来的通知。
队长看完通知,心里又惊又喜。队里能出一个懂急救的临时卫生员,对整个生产队都是好事。他当即打算准备证明材料。
消息很快传到苏家。
王桂香从邻居口中听说,苏晚被公社卫生院聘为临时卫生员,顿时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临时卫生员?”王桂香手里的菜筐“哐当”砸在灶台,脸色铁青,“这死丫头,翅膀硬了!有了公社当靠山,往后更不会乖乖听话嫁去邻县拿彩礼!”
她心里算盘打得明白。苏晚若是成了公社登记的卫生员,有公社干部撑腰,再想强行逼婚就难上加难,三十块彩礼,眼看就要落空。
林家宝在一旁听见,也急了:“娘,那我的彩礼钱怎么办?”
“慌什么!”王桂香咬着牙,眼底满是算计,“我去跟队长说,苏晚年纪轻,性子不稳,容易闯祸,不能开这个证明!再说她是我闺女,家里没点头,凭什么随便去公社干活!”
说干就干,王桂香一刻不耽误,匆匆跑到队长家。
队长坐在院里抽烟,听完她的诉求,眉头皱起:“王桂香,这是公社卫生院的安排,苏晚有本事,危急关头能救人,是好事。生产队出证明,是配合公社工作。”
“什么好事!万一她给人治坏了,咱们全队跟着担责任!”王桂香高声争辩,又搬出孝道那一套,“她是我女儿,还没出嫁,家里不同意,就不能做这个卫生员!”
“苏晚做的只是突发急救,不是看病抓药。”队长不松口,“那天小宝溺水,还有今天邻队砍柴摔伤的社员,都是她出手稳住伤情,人家李大夫都认可。你拦着,说不过去。”
王桂香见队长不肯妥协,心中暗恨,又想别的阴招。软的不行,就来抹黑。她打算在村里散布闲话,说苏晚学的是旁门左道,胡乱摆弄人,早晚闹出人命,让社员一起反对她当卫生员。
离开队长家,王桂香在村口遇上几个妇人,当即拉着人低声嚼舌根。
不远处,陆砚正帮队长整理苏晚需要的证言,恰好听见几句。他握着纸笔的手一顿,眸色冷了下来。
他清楚王桂香的手段。这种无中生有的流言,若是传开来,即便公社已经定下聘用,也会横生波折。
陆砚放下笔,缓缓起身,朝着村口走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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