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1976年 

第十五章 公社求医,急症突至

七零寒烬,晚风遇你

第十五章 公社求医,急症突至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田埂上的露水。

苏晚揣好提前整理好的思路,悄悄起身。灶房里剩了半块粗粮窝头,她揣进怀里当干粮,又把一块干净纱布叠好收进补丁布兜。王桂香还在炕上酣睡,昨夜为了彩礼的事折腾许久,此刻睡得沉,没察觉苏晚出门。

去公社要走七八里土路,翻两道土坡。

刚走出村口,前方雾色里便现出一道熟悉身影。

陆砚斜挎着布包,手里拄着那根打磨光滑的木棍,静静站在路口等她。晨雾沾湿他的发梢,粗布裤脚被露水浸得发暗,左腿微微承重,稳稳立着。

苏晚脚步一顿。

“你要去公社?”陆砚先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放轻,“我猜你会走这条路,在这里等了一阵。”

苏晚并不意外。村里就这一条通往公社的路,昨夜她盘算去卫生院,心绪难平,或许无意识间,神色被他瞧出端倪。

“我打算去公社卫生院试一试,看能不能做临时帮手。”苏晚没有隐瞒,“你去公社有事?”

“去找民政干事。”陆砚没有细说具体缘由,只淡淡道,“顺路,一起走。路上坡多路滑,我认得这条道。”

苏晚略一思索,点头应允。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踏上土路。陆砚刻意放慢步伐,迁就她的速度,遇到坑洼陡坡,他会先用木棍探一探路面,再侧身让苏晚先走。一路安静,只有脚下泥土与枯草摩擦的声响。

苏晚偶尔侧眸看他。他神情平静,看不出心事,可她隐约猜到,他去公社,多半和苏家逼婚一事有关。

“不必为我的事,耗费太多心力。”苏晚低声开口,“这件事,我尽量自己解决。”

陆砚目视前方,声音低沉:“我没有打算替你做决定,只是不想看着你被人强行安排。婚姻法写着,婚姻自愿。”

他读过书,在部队学过政策条文,这点记得清楚。

一路闲谈,不知不觉抵达公社。红砖砌成的卫生院孤零零坐落在街边,墙面上刷着白色标语,门口栽着两棵老杨树。

陆砚在卫生院门外停下脚步:“我去民政办公室,事情办完,我在这边老杨树下等你。若是里面为难你,出来喊我。”

“好。”

苏晚推开门走进卫生院。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草药味,几张长木凳摆在厅堂,零星几个等候看病的社员。

坐诊的是卫生院的李大夫,五十多岁,戴着旧眼镜,手里正翻阅病历。看见进来的年轻姑娘,抬眼打量:“同志,看病?”

“李大夫您好,我是红星生产队的苏晚。”苏晚端正站好,语气不卑不亢,“前段时间队里溺水的小宝,是我做的急救护理。我懂一些外伤处理和急症急救,想来问问,卫生院是否需要临时帮忙的人手。遇上溺水、创伤大出血这类紧急情况,我可以随叫随到,不计较太多工分。”

李大夫推了推眼镜,带着几分审视打量她:“你懂急救?医书看过几本?有没有学过医术?”

“只看过急救相关,不会诊治内科杂病,只处理突发意外,不独立看病。”苏晚恪守底线,没有夸大,“溺水气道清理、压迫止血、包扎固定,这些我可以上手。”

李大夫沉吟。公社下面十几个生产队,山多路远,常有社员上山砍柴、下地劳作发生意外。卫生院人手紧缺,可随便接纳一个乡下姑娘,风险不小。

“这事我得斟酌。口说无凭,万一遇上急症,处置不当,责任不小。”李大夫缓缓开口,“先回去,等我和公社领导商量之后,再通知你们队长。”

苏晚心里了然,对方是半信半疑。换作任何人,都不会仅凭几句话就轻易信任。

她正要继续开口,卫生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伴随着杂乱脚步声。

“大夫!大夫救命!有人砍柴摔下山了!”

几个汉子抬着简易门板狂奔进来,门板上躺着一个男人,脸色惨白,右腿扭曲变形,裤腿被鲜血浸透,一路滴落,染红地面。男人意识模糊,痛得不断呻吟,额头上全是冷汗。

是邻队上山砍柴的社员,踩空从崖边滚落。

李大夫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去,眉头紧锁:“快抬到里屋诊床!骨折大出血!”

众人七手八脚将伤者抬进里间。伤者失血速度很快,脉搏微弱,伤口持续渗血,加上下肢开放性骨折,一旦休克,人很难救回来。

“止血纱布!夹板!”李大夫高声吩咐,药房的护士慌忙翻找物资,一时手忙脚乱。

苏晚见状,没有迟疑,快步跟上,开口:“李大夫,我来帮忙。先控制出血,防止失血性休克。”

李大夫此刻顾不上再考量她的来历,危急关头,多一双手便是一份助力,立刻点头:“快!”

苏晚迅速上前,目光快速评估伤情。开放性骨折,创面脏,血管破损,首要加压止血,绝对不能随意搬动扭曲的断骨。

“不要拉扯腿!保持现在的姿势,不要复位!”苏晚声音清亮,立刻制止旁边想掰正伤者腿的社员,“拿干净纱布,加压覆盖伤口,捆扎力度要够,但不能完全阻断远端血流。”

她伸手触摸伤者足背,确认末梢还有搏动,快速指导护士包扎。动作干脆利落,按压位置精准,手法熟练,完全不像乡下姑娘。

李大夫站在一旁,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操作,眼底的怀疑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门外,办完事情的陆砚站在门口,隔着门框望向屋内。看见苏晚沉着应对重伤伤员,冷静指挥众人,他静静伫立,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一丝骄傲,还有淡淡的担忧。

伤者的呻吟渐渐微弱,面色愈发苍白。

“血压在掉,休克前兆。”苏晚抬头,语速平稳,“尽快补液,保暖,固定患肢,减少二次损伤。”

李大夫连忙安排。

一场生死急救,就在这间简陋的公社卫生院里,仓促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