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魂号在银河系南缘航行了五天。
科尔奇斯在星图边缘闪烁。洛嘉的怀言者军团在更远处驻守,暗金色的舰体在虚空中像一群沉默的哨兵。复仇之魂号绕过科尔奇斯,向更南的方向驶去。星图上同样没有标记。导航数据中同样没有记录。这片星域和北缘那片一样,是一片空白。
“前方两光时。”阿巴顿站在指挥台上,深灰色的眼睛盯着全息星图。“和北缘一样。空白。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记录。”
“继续前进。”荷鲁斯说。
瓦伦站在舰桥观察窗前。深灰色动力甲在冷光中泛着沉默的光泽。深褐色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黑暗。他在星海中看到过这颗行星。深灰色的天空。巨大的齿轮结构覆盖地表。在银河系南缘。靠近科尔奇斯。但不被记录在任何星图上。
“我能感觉到。”瓦伦说。声音很轻。“它在脉动。深灰色的。和我的灵能特征相同。它在等。”
伊卡洛斯站在他旁边。灰银色动力甲在灯光下沉默地排列着。浅蓝色眼睛也盯着前方那片黑暗。他在看另一个方向。银河系北缘。第二军团的母星。他刚刚找到了自己的母星。现在他站在这里。陪瓦伦找到他的母星。两个被遗忘了一万年的兄弟。一起走。
“两光时。”卡兰站在智库台前,灵能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前方两光时处有灵能屏障。深灰色的。极其古老。覆盖了整颗恒星系。屏障内部有灵能印记在持续脉动。频率和瓦伦的灵能特征完全匹配。”
“屏障能穿透吗?”荷鲁斯问。
“能。”卡兰说。“和北缘的屏障一样。如果瓦伦本人靠近,屏障会识别他。会打开。”
瓦伦转身看着荷鲁斯。“我去。”
荷鲁斯微微点头。他转身走向机库。瓦伦跟在后面。伊卡洛斯跟在后面。卡兰跟在后面。阿巴顿和第一连跟在最后面。雷鹰炮艇在机库中预热。舱门关闭。引擎点火。炮艇从复仇之魂号的机库中弹射出发,穿过两光时的虚空,向那片黑暗飞去。
深灰色屏障出现在眼前时,荷鲁斯看到了和北缘相似的画面。一面巨大的灵能墙。深灰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层薄雾悬浮在虚空中。薄雾内部有齿轮在缓慢旋转。深灰色的齿轮。无声的。持续的。照亮了屏障内部那片空间。一颗恒星。一颗行星。深灰色的天空。巨大的齿轮结构覆盖地表。
“屏障识别到你了。”卡兰站在炮艇舱内,灵能触须伸向屏障表面。“它在响应。在开门。”
深灰色屏障在炮艇前方裂开了一道缝。裂缝缓慢扩大。炮艇穿过裂缝,进入屏障内部。屏障在身后合拢。深灰色的光芒充满了整个空间。恒星的表面是深灰色的。行星的大气层是深灰色的。地面上的一切都是深灰色的。巨大的齿轮结构从地表升起,像森林一样覆盖了整颗行星。齿轮在缓慢旋转。无声的。持续的。深灰色的灵能火花在齿轮之间跳跃。
“这就是第十一军团的母星。”瓦伦站在观察窗前,深褐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在翻涌。“深灰色的天空。齿轮结构。和我在星海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炮艇降落在齿轮结构之间的空隙中。荷鲁斯走下炮艇时,脚下的地面是深灰色的金属。坚硬。光滑。齿轮在周围缓慢旋转。深灰色的灵能火花在齿轮之间跳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灵能味道。深灰色的。稳定的。古老的。
“瓦伦。”荷鲁斯说。“你感觉到了什么?”
瓦伦站在金属地面上,深灰色动力甲在齿轮光芒中泛着沉默的光泽。深褐色眼睛扫过整片齿轮结构。然后他抬起右手,按在胸口。灵能核心中的锚点在那一刻脉动。深灰色光芒从核心深处涌出,沿着他的手臂向地面涌入。金属地面在接触中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中涌出深灰色的光芒。光芒凝聚成一个东西。一个徽记。第十一军团的齿轮徽记。深灰色的。巨大的。刻在金属地面上的。
“它一直在等。”瓦伦说。“母星在等我。屏障在等我。徽记在等我。”
伊卡洛斯走到他旁边。灰银色动力甲在深灰色光芒中泛着沉默的光泽。浅蓝色眼睛看着那个巨大的齿轮徽记。然后他抬起右手,按在瓦伦的肩上。灰银色光芒从掌心涌入瓦伦的灵能核心。锚点在那一刻脉动。两个原体的灵能特征在深灰色光芒中交汇。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的灵能印记在金属地面上同时亮起。
“母星在回应你。”伊卡洛斯说。“也在回应我。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的灵能印记在共鸣。它们在重新连接。在重新选择。”
卡兰走到徽记旁边。灵能触须从掌心伸出,银白色光芒与深灰色光芒交汇。几秒后他睁开眼,浅灰色的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颤抖的兴奋在翻涌。
“第十一军团的母星灵能印记完整。”卡兰说。“没有被污染。没有被封锁。只是被隐藏了。屏障在等瓦伦回来。齿轮在等齿轮之子回来。金属在等第十一军团回来。”
瓦伦站在金属地面上,深灰色光芒围绕着他全身。他低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齿轮徽记。然后他抬头看着深灰色的天空。齿轮在周围缓慢旋转。深灰色的灵能火花在齿轮之间跳跃。风从齿轮森林中吹过,带着深灰色的灵能气息。
“第十一军团。”瓦伦说。声音在深灰色天空中回荡。“回来了。”
深灰色天空在那一刻猛地亮了。所有齿轮同时加速旋转。数百个。数千个。深灰色的灵能火花在齿轮之间同时跳跃。整个行星在那一刻脉动。深灰色的。稳定的。古老的。欢迎的。
伊卡洛斯站在瓦伦旁边,看着深灰色的天空。浅蓝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他转身看着荷鲁斯。
“荷鲁斯。”伊卡洛斯说。“第十一军团的母星找到了。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都找到了自己的母星。”
荷鲁斯微微点头。他转身登上炮艇。瓦伦和伊卡洛斯跟在后面。卡兰走在最后面。炮艇升空,穿过深灰色的天空,穿过屏障裂缝,返回复仇之魂号。
荷鲁斯坐在舱内,看着舷窗外那颗深灰色的行星。齿轮在持续旋转。金属地面在深灰色光芒中泛着沉默的光泽。第十一军团的母星在等了一万年之后重新醒来。第十一军团的战士将在那里重建军团。在那里训练。在那里生活。在那里走第三条路。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四神关注低位。帝皇信任高位。灵能核心空洞:已填满。灵能储备:百分之八十一。种子:已成熟。锚点:已种下。网络:已建成。面板底层:已净化。四神监控:已切断。自生种子:已激活。自生门:已生成。自生星海:已展开。遗忘锚点:已连接。被遗忘的名字:已恢复。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已重建。第二军团母星:已找到。第十一军团母星:已找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体的手。巨大,宽厚,指节粗壮如岩石。掌心的纹路中流动着银白色的光芒。稳定的。温暖的。完整的。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在那里。
“阿巴顿。”他对着通讯器说。
“战帅。”
“通知舰队。两座母星已找到。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已重建。下一站:泰拉。议会全体会议。”
“是,战帅。”
复仇之魂号在深灰色屏障外缓缓转向。舰首指向泰拉方向。十二艘战舰排列成巡航阵型。银河在黑暗中旋转。灵能通讯网络的光点在虚空中闪烁。银白色锚点在亚空间中漂流。种子在网道深处悬浮着。自生的锚点在门后面生长。星海在扩张。选择在被做出。路在被走。
荷鲁斯站在舰桥上,看着全息星图。泰拉在远方等待。所有原体在等待。帝皇在等待。原型体在等待。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在等待。第三条路在等待。
他走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