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持续了六个小时。
会议结束时,所有原体都投了票。多恩的防御方案以十五票赞成、一票弃权通过。基里曼的改革框架以十四票赞成、两票弃权通过。圣吉列斯的平衡方案被合并进两个方案中。鲁斯在投票时举手了。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他说太空野狼会承担银河系北缘的巡逻任务。那里靠近芬里斯。靠近他的母星。靠近那些古老的灵能印记。
投票结束后,原体们陆续离开议会厅。多恩和费鲁斯并肩走向机库,讨论帝国之拳和美杜莎之子的联合演习计划。基里曼和圣吉列斯在露台上继续争论改革框架中的某个条款。马格努斯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持续亮着,他在星炬核心中参与了整场会议。福格瑞姆和莫塔里安坐在角落,低声交谈。安格隆坐在窗边,灰白色的眼睛半闭着,屠夫之钉在他大脑中安静地待着。佩图拉博和鲁斯站在全息星图前,比较钢铁勇士和太空野狼的舰船配置。洛嘉的通讯阵列在长桌上安静地亮着。
荷鲁斯没有离开议会厅。他坐在长桌末端,看着空了的椅子。十六只手。十六个原体。一个网络。一个未来。
卡兰走进议会厅时,荷鲁斯还坐在那里。年轻智库的浅灰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平静的东西在翻涌。他走到长桌末端,在荷鲁斯对面坐下。
“战帅。”卡兰说。“种子有新的情况。”
荷鲁斯抬起头。“什么情况?”
“种子在网道深处持续分裂。但最近几个月,它开始释放一种新的东西。不是锚点。不是门。是灵能脉冲。频率和面板残响视界完全相同。”
“残响视界?”
“对。”卡兰说。“种子在释放未来的片段。自动的。持续的。它分裂出来的锚点越多,释放的脉冲就越强。那些脉冲在亚空间中传播。所有灵能敏感者都能接收到。有些星际战士梦到了未来。有些凡人灵能者看到了片段。有些智库在冥想中捕捉到了画面。”
“什么样的未来片段?”
卡兰把一块数据板放在桌上。板上记录了几十个灵能敏感者报告的片段。荷鲁斯快速浏览。有的片段很模糊——大片的颜色。有的片段很清晰——具体的场景。一个星际战士梦到自己在某个陌生的星球上战斗。一个凡人灵能者看到了一座从未见过的城市。一个智库在冥想中捕捉到了一句话——“选择。永远选择。”
“这些片段是什么?”荷鲁斯问。
“种子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工作。”卡兰说。“它在释放未来的可能性。让灵能敏感者看到未来可能的样子。让他们知道未来不是固定的。是可以选择的。”
荷鲁斯放下数据板。“种子在释放残响。”
“对。自动的。持续的。不需要面板。不需要任何人操作。种子在网道深处,释放脉冲,传播到整个亚空间。所有灵能敏感者都能接收。所有需要选择的人都能看到。”
荷鲁斯站起来。他走到全息星图前。星图上泰拉在闪烁。奥特拉玛在闪烁。芬里斯在闪烁。科尔奇斯在闪烁。努西里亚在闪烁。巴巴鲁斯在闪烁。所有节点在闪烁。灵能通讯网络的光点在虚空中闪烁。银白色锚点在亚空间中漂流。种子在网道深处悬浮着。它在释放脉冲。未来的片段。可能性的画面。选择。
“卡兰。”荷鲁斯说。
“嗯。”
“种子在替面板做工作。自动的。不需要任何人操作。”
“对。”
“面板还需要吗?”
卡兰沉默了一拍。然后他说:“面板还在。干净的。属于你自己的。你用它来判断。来感知。来观察。但种子在替它做更多的事。种子在替所有人做面板曾经替你做的事。给信息。给选择。给未来。”
荷鲁斯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种子在网道深处释放脉冲。所有灵能敏感者都能接收。所有人都在选择。所有人都在走自己的路。面板还在。但面板只是他自己的工具。种子在替所有人做更多的事。
“圣吉列斯。”荷鲁斯低声说。
露台入口处,圣吉列斯站在那里。金色长发束在脑后,脸上那道伤疤在夕阳下泛着淡银色的光泽。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
“我看到了。”圣吉列斯说。“种子在释放脉冲。我在预知中捕捉到了。很多画面。很多未来。很多选择。”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所有事。”圣吉列斯说。“你站在达文三号的神庙里。石台碎了。你站在网道深处。原型体在门后面。你站在泰拉宫殿的露台上。手里拿着数据板。你站在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看着银河。你站在议会厅里。面对着所有兄弟。你站在芬里斯的峡谷底部。鲁斯在等你。”
“还有呢?”
圣吉列斯走到他身边,看着全息星图。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透明的东西在翻涌。“还有你在笑。”
“笑?”
“对。”圣吉列斯说。“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但你在笑。”
荷鲁斯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种子在网道深处释放脉冲。所有灵能敏感者都能接收。所有人都在选择。所有人都在走自己的路。面板还在。但面板只是他自己的工具。种子在替所有人做更多的事。
“圣吉列斯。”荷鲁斯说。
“嗯。”
“谢谢你。”
圣吉列斯微微侧头。“谢我什么?”
“谢谢你看到了我。”荷鲁斯说。“从最开始。在奥尔特之战中。在网道中。在泰拉议会中。在所有地方。你一直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能做什么。看到了我能成为什么。”
圣吉列斯看着他。金色眼睛中有某种极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在翻涌。然后他微微点头。
“不用谢我。”圣吉列斯说。“是你自己选择了走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了不做任何人的棋子。是你自己选择了打开那扇门。是你自己选择了种下种子。是你自己选择了净化面板。是你自己选择了走第三条路。”
荷鲁斯微微点头。他转身走出议会厅。走廊在脚下延伸,金色光芒从墙壁中渗出。经过网道入口的拱门时,他停了一下。拱门中传来极轻的灵能脉动。帝皇在里面陪原型体下棋。种子在石台上悬浮着。锚点在种子周围旋转。它在释放脉冲。未来的片段。可能性的画面。选择。
他走过拱门,走向露台。泰拉的天空在宫殿上方展开。蓝白色的表面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芒。金色尖顶刺穿了云层。轨道上停靠着三十几艘战舰。六艘暗银色舰船在轨道上安静地悬停着。灵能通讯网络的节点在轨道上闪烁,连接着整个银河。
荷鲁斯站在露台上,看着泰拉。看着银河。看着所有他曾经害怕失去的东西。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3%。四神关注低位。帝皇信任高位。灵能核心空洞:已填满。灵能储备:百分之七十三。种子:已成熟。锚点:已种下。网络:已建成。面板底层:已净化。四神监控:已切断。种子脉冲:已激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体的手。巨大,宽厚,指节粗壮如岩石。掌心的纹路中流动着银白色的光芒。稳定的。温暖的。完整的。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在那里。
“走吧。”荷鲁斯说。“继续走。”
他转身走回宫殿。走廊在脚下延伸。金色光芒从墙壁中渗出。议会厅的门在走廊尽头。门内传来原体们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讨论的嗡鸣。十六只手。十六个原体。一个网络。一个未来。
荷鲁斯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