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鹰炮艇穿过泰拉轨道上的残骸带,向第七艘暗银色舰船靠近。
那艘舰船比其他六艘都更大,舰体表面刻着的反向荷鲁斯之眼符号在泰拉的阳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冷光。它悬浮在千子舰队外围,舰首指向泰拉之傲号的方向。灵能信号从舰体中持续涌出,干扰着马格努斯的法术回路。
荷鲁斯站在炮艇舱内,动力甲上的灰白色装甲映着舷窗外泰拉的光芒。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5.9%(真实)。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石台碎片已耗尽。伪造信号已失效。
没有伪装了。四神现在能看到他的真实状态。15.9%的腐化度,被混沌之刃刺伤后没有继续上升。它们会怎么想?会知道他在假装堕落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艾瑞巴斯一定在等着他。
“三十秒后着陆。”驾驶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荷鲁斯检查了动力剑和爆弹枪。石台碎片已经耗尽,但灵能核心中还有残余的银白色痕迹。碎片碎裂时留在核心深处的最后一点光芒。它很微弱,像一根快要熄灭的灯芯。但它在。荷鲁斯能感觉到它。
炮艇着陆在第七艘舰船的机库中。舱门打开,荷鲁斯走下炮艇。机库中没有重力,没有空气,但舰船内部的灵能场自动为原体提供了支撑和呼吸。他环顾四周。机库的墙壁是暗银色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暗紫色光芒。没有敌人。没有守卫。什么都没有。
“阿巴顿。”荷鲁斯按下通讯器。“带第一连守住机库。我进去。”
“战帅——”
“这是命令。”
他走向机库深处。通道在脚下延伸,暗银色的墙壁中流动着银白色的灵能光芒。那种光芒和石台碎片一样,但更暗淡,更扭曲。这是第七扇门后面的遗存。没有被稳定过的遗存。它在等待。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和之前所有门一样——黑色石材,无声,厚重。但门是开着的。裂口内部涌出银白色光芒,微弱但稳定。
荷鲁斯走进裂口。
门后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小。一个狭窄的房间,黑色石材,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一具身体。原型体的第一具身体。和之前所有原型体一样,但更老,更疲惫。皮肤上的银白色光芒几乎完全熄灭了,浅灰色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艾瑞巴斯。
怀言者首席牧师穿着深红色的盔甲,盔甲表面刻满了经文,肩甲上是一本翻开的书和一根燃烧的火炬。他的面容清秀,嘴角挂着那个温润的微笑。但这次,微笑底下没有虔诚。只有一种赤裸的、不加掩饰的胜利。
“战帅。”艾瑞巴斯说。“您来了。我一直在等您。”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四神告诉我的。它们说,第九个穿越者正在赶来。他在假装堕落。他骗了我们。但我们会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做一件事。”
“什么事?”
艾瑞巴斯抬起右手。他的掌心有一个东西。黑色立方体。混沌之刃的容器。第二个容器。和达文神庙中那个一模一样。暗紫色的微光从符文缝隙中渗出,混沌之刃在容器内部缓慢旋转。
“四神早就知道您在假装。”艾瑞巴斯说。“它们看到了您的腐化度没有上升。它们知道石台碎片在压制腐化。它们知道您在骗它们。它们让我在这里等您。用第二把混沌之刃刺入您的侧腹。这次不会有人回档。这次没有碎片。这次——”
他向前迈了一步。混沌之刃在他掌中释放,暗金色的刀刃凝聚成形,弯曲如新月,表面流淌着无数张痛苦的面孔。
“这次你会真的堕落。”
荷鲁斯看着艾瑞巴斯。他看着那把混沌之刃。他看着石台上的原型体。他看着门后空间中银白色光芒的残余。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没有回档。没有碎片。没有伪装。
他做了艾瑞巴斯预料不到的事。
他没有躲。他向前冲。混沌之刃刺入他的侧腹,和达文神庙中一样,暗金色的灵能涌入他的血液,涌入他的神经,涌入他的意识。四神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恐惧、愤怒、绝望、欲望。但这次他没有抵抗。他让刀刃深入。让混沌灵能涌入。让四神的低语占据他的意识表层。
然后他把灵能核心中残余的银白色痕迹点燃了。
那一点银白色光芒在核心深处爆炸,不是对抗混沌灵能,而是包裹它。像水包裹火。像冰包裹熔岩。银白色痕迹将暗金色的混沌灵能裹在其中,然后开始反转。它把混沌灵能吸入了碎片碎裂时留下的那个空洞——荷鲁斯灵能核心中原本属于石台碎片的位置。
艾瑞巴斯的表情凝固了。他感觉到了。混沌之刃在颤抖,暗金色的光芒在刀刃表面剧烈闪烁,像一只被抓住喉咙的野兽。
“你在做什么?”艾瑞巴斯的声音失去了温润,变得沙哑而急促。“刀刃——它在——”
“它在回家。”荷鲁斯说。
他把灵能核心中的银白色痕迹全部释放。银白色光芒沿着混沌之刃的刀刃逆流而上,涌入黑色立方体的碎片中,涌入艾瑞巴斯掌心。怀言者的身体猛地僵住,暗红色的眼睛瞪大了。银白色光芒在他掌中扩散,接触到了他灵能核心中那些被混沌腐化的部分。暗金色的灵能在银白色光芒中碎裂、剥离、消散。
艾瑞巴斯尖叫了。那不是人类的尖叫,也不是恶魔的尖叫。那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一个被混沌占据了一辈子的灵魂,在混沌被强行剥离时发出的声音。
他跪倒在地。混沌之刃从荷鲁斯的侧腹滑出,叮当一声落在黑色石板上。暗金色的刀刃在接触石板的瞬间碎裂成粉末。黑色立方体也碎裂了。艾瑞巴斯的深红色盔甲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全部熄灭。他的灵能核心在银白色光芒中暴露,像一颗被剥了壳的果实。
荷鲁斯站在他面前。侧腹的伤口在流血,但暗金色的灵能已经被银白色痕迹完全吸收了。腐化度没有上升。面板在他视野中刷新:
混沌之刃已中和。
银白色痕迹已消耗。
腐化度:15.9%(稳定)。
艾瑞巴斯:腐化剥离中。灵能核心正在恢复原始状态。
警告:此过程将永久削弱艾瑞巴斯的灵能能力。
艾瑞巴斯跪在地上,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不再是暗红色的。它们变成了浅灰色。和原型体一样的浅灰色。他的面容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变了。某种很深的东西在那些浅灰色瞳孔中翻涌。
“你……”他的声音沙哑,颤抖。“你把他的眼睛给我了。”
“不是我给你。”荷鲁斯说。“是你自己。你被混沌占据了太久。银白色痕迹在剥离混沌的时候,把你灵能核心中最原始的部分还原了。那部分和原型体有关。所有被帝皇造出来的东西,都有他的痕迹。包括你。”
艾瑞巴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银白色的微光在缓慢消散。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带着一种荷鲁斯从未在艾瑞巴斯脸上见过的温度。
“我看到了。”艾瑞巴斯说。
“看到什么?”
“原版时间线。”艾瑞巴斯说。“在我的灵能核心被剥离混沌的时候,我看到了所有版本的时间线。原来的。你改变的。还有——还有几条我从未见过的。在那几条时间线里,你都没有走到这里。前八个穿越者。他们都失败了。只有你。第九个。走到了这里。”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一件事。”艾瑞巴斯说。“在所有的版本中,在所有的时间线中,只有一条路通向人类真正的救赎。只有一条。你走的这条。”
荷鲁斯看着艾瑞巴斯。这个在原著中策划了一切的人,此刻跪在第七扇门后面的黑色石板上,浅灰色的眼睛中有一种极深的、近乎平静的光。
“你选错了祭品。”荷鲁斯说。
“对。”艾瑞巴斯说。“我选错了。但你选对了。”
石台上,原型体的第一具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浅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和艾瑞巴斯一模一样的浅灰色。他看着荷鲁斯,嘴唇微微翕动。
“第九个。你做到了。”
“我做了什么?”
“你让混沌剥离了它的棋子。你让艾瑞巴斯看到了真相。你让第七扇门后面的遗存稳定了。”原型体的声音很轻,像银白色光芒本身在说话。“现在你可以做最后一件事了。”
“什么?”
“去泰拉之傲号。马格努斯的灵能核心在燃烧。用你灵能核心中残留的银白色痕迹——银白色痕迹已经消耗了,但它的回路还在。回路可以引导。你可以引导马格努斯的灵能反噬,把它从网道防护层上剥离。”
荷鲁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银白色痕迹已经耗尽了,但碎片碎裂时留下的空洞还在。那个空洞可以引导灵能。可以像管道一样,把马格努斯的灵能反噬引导到安全的地方。
“去哪里?”荷鲁斯问。
“去达文三号。”原型体说。“石台的碎片还在那里。它们还在净化。把马格努斯的灵能反噬引导到达文三号的裂隙中。裂隙会吸收它。会加速愈合。”
荷鲁斯站起来。侧腹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
“艾瑞巴斯。”荷鲁斯低头看着他。“你跟我去泰拉之傲号。”
艾瑞巴斯站起来。浅灰色的眼睛看着荷鲁斯。没有恨。没有爱。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动摇的平静。
“我跟你去。”艾瑞巴斯说。“但我不再是你的敌人。”
“我知道。”荷鲁斯说。“你是原型体的一部分。你一直是。”
他转身走出裂口。艾瑞巴斯跟在身后。石台上的原型体闭上了眼睛,银白色光芒最后一次闪烁,然后消散了。第七扇门关闭了。
荷鲁斯走过通道,走过机库,走出暗银色舰船。阿巴顿在机库中等着,看到艾瑞巴斯时手指按上了扳机。
“别开枪。”荷鲁斯说。“他现在是我们的人。”
阿巴顿看着艾瑞巴斯。深灰色的眼睛中有怀疑,有困惑。然后他看到了艾瑞巴斯浅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之前完全不同。没有暗红色的光芒。没有混沌的痕迹。只有一种安静的、被剥离了所有伪装之后剩下的东西。
“走吧。”荷鲁斯登上炮艇。“泰拉之傲号。马格努斯在等。”
炮艇升空,穿过泰拉轨道的虚空,向千子舰队的中央飞去。泰拉之傲号的暗红色舰体在前方放大,舰体表面的灵能符文在疯狂闪烁。马格努斯的灵能核心在燃烧。网道防护层在被撕裂。
荷鲁斯走进泰拉之傲号的舰桥时,马格努斯跪在高台上,独眼中的金色瞳孔在剧烈波动。他的灵能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链接到法术核心的每一个节点上。三个千子渗透者倒在地板上,身体已经被马格努斯自己的灵能反噬烧焦了。
“荷鲁斯!”马格努斯的声音沙哑,带着灵能回响。“法术——停不下来——”
“我知道。”荷鲁斯走上高台。“我来停。”
他把右手按在法术核心上。灵能核心中的空洞开始引导。马格努斯的灵能反噬沿着荷鲁斯的手臂涌入他的灵能核心,被空洞吸收,然后通过他胸口的回路向达文三号方向引导。银白色的光柱从他胸口涌出,穿过泰拉之傲号的舰体,穿过泰拉轨道,向达文三号的方向射去。
马格努斯的灵能核心在缓慢冷却。法术在缓慢消散。网道防护层在缓慢恢复。泰拉轨道上的千子舰队停止了移动,暗红色的舰体在轨道上缓缓转向,对准了泰拉之傲号。
“停下。”马格努斯对着通讯频道说。他的声音覆盖了所有千子战舰。“法术已中断。我们停手。”
千子舰队静止了。
荷鲁斯站在泰拉之傲号的舰桥上,手按在法术核心上。银白色的光柱从他胸口持续涌出,向达文三号的方向延伸。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
没有回档。没有碎片。没有伪装。
但他做到了。1
怎么还没更新呀,想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