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光柱从泰拉之傲号的舰桥射出,穿过泰拉轨道,穿过虚空的黑暗,向达文三号的方向延伸。
荷鲁斯站在高台上,右手按在法术核心表面。灵能核心中的空洞在引导。马格努斯的灵能反噬沿着他的手臂涌入核心,被空洞吸收,然后通过他胸口的回路向达文三号方向涌去。光柱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每一秒都让马格努斯的灵能核心冷却一点,让网道防护层恢复一点,让达文三号的裂隙缩小一点。
然后光柱消失了。法术核心已经完全消散。马格努斯跪在高台上,独眼中的金色瞳孔不再剧烈波动,呼吸从急促变为平稳。他的灵能触须从四面八方缩回,像蛇回到巢穴。
“停了。”马格努斯说。声音沙哑,疲惫,但清醒。“法术停了。网道没有被撕裂。”
荷鲁斯收回右手。灵能核心中的空洞还在,但比之前更空了一些。引导马格努斯的灵能反噬消耗了空洞中残余的最后一缕银白色痕迹。现在那只是一个空洞。没有光芒,没有灵能,没有任何东西。但它还在。像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5.9%。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
“马格努斯。”荷鲁斯低头看着他。“你能站起来吗?”
马格努斯用一只手撑地,缓慢站起。红色皮肤上的灵能符文暗淡了大半,独眼中的金色瞳孔安静而疲惫。他看到了荷鲁斯侧腹的伤口,看到了艾瑞巴斯站在舰桥入口处,看到了荷鲁斯胸口空洞的位置。
“你做了什么?”马格努斯问。
“用灵能核心引导了你的反噬。把它送到了达文三号。”
“你的灵能核心——”
“多了一个洞。”荷鲁斯说。“永久性的。但比被混沌腐化好。”
马格努斯沉默了一拍。然后他微微点头。“你救了我的命。第二次。”
“你救了网道。第二次。”
两个原体站在泰拉之傲号的舰桥上。泰拉在他们下方旋转,蓝白色的表面在阳光下闪烁。千子舰队在轨道上静止不动,暗红色的舰体排列成防御阵型。第七艘暗银色舰船在舰队外围游弋,其他六艘在更远处跟随。
艾瑞巴斯从舰桥入口处走过来。他的深红色盔甲上暗金色的符文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灰白色的金属底色。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和原型体一模一样。他的灵能光环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混沌剥离后,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甚至比普通更弱的星际战士。但他站在荷鲁斯和马格努斯面前时,脸上没有恐惧。
“荷鲁斯。”艾瑞巴斯说。“我要告诉你一些事。”
“你说。”
“我从灵能核心中看到的。原版时间线。前八个穿越者的故事。帝皇的真实计划。还有第九个穿越者真正的使命。”
马格努斯看着他。独眼中的金色瞳孔翻涌着某种复杂的东西。“你是艾瑞巴斯。你策划了达文神庙的刺杀。你把荷鲁斯推向混沌。”
“对。”艾瑞巴斯说。“但那是以前。现在我的灵能核心被剥离了混沌。我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荷鲁斯问。
艾瑞巴斯走到全息星图前。星图上泰拉在闪烁,达文三号在远处,奥特拉玛在更远处。他抬起右手,在全息星图上画了九个光点。排列成一排。
“前八个穿越者。”艾瑞巴斯说。“第一个穿越到荷鲁斯身上,选择立刻揭露艾瑞巴斯。他被当成疯子,关了禁闭,最终在达文神庙里被混沌之刃刺中。第二个选择直接去找帝皇,试图阻止大远征。帝皇认为他被混沌污染,把他关进了网道。第三个拒绝去达文,留在复仇之魂号上。艾瑞巴斯换了目标,腐化了阿巴顿。第四个选择直接投向混沌,试图从内部改变。他变成了黑暗之王。”
他指向第五个光点。“第五个选择什么也不做,让时间线按照原著发展,然后在泰拉围城时试图杀死帝皇。失败。第六个试图联合所有原体,但消息泄露,伊斯特凡五号大屠杀提前发生。第七个选择毁掉达文神庙。他成功了,但混沌在另一个地方重新打开了裂隙。第八个——”
“第八个怎么了?”荷鲁斯问。
“第八个选择相信帝皇。”艾瑞巴斯说。“他把自己完全交给帝皇,按照帝皇的指令行动。每一步。每一个决定。他都问帝皇。帝皇让他去达文,他就去。帝皇让他战斗,他就战斗。帝皇让他牺牲,他就牺牲。”
“结果呢?”
“他死了。”艾瑞巴斯说。“在泰拉围城的城墙上。被荷鲁斯——被黑暗之王——亲手杀死。他死的时候还相信帝皇会赢。但帝皇没有赢。帝皇坐上了黄金王座。黑暗之王活了。人类陷入了一万年的黑暗。”
马格努斯的灵能触须在周身轻轻摆动。“那第九个呢?”
“第九个没有按照任何人的剧本走。”艾瑞巴斯说。“他没有揭露艾瑞巴斯——他假装被刺伤。他没有去找帝皇——他去了石台。他没有投向混沌——他绑定了锚点。他没有相信帝皇——他和帝皇合作但保持独立。他没有牺牲自己——他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他转向荷鲁斯。“你在每一步都选择了第三条路。不是帝皇的路。不是混沌的路。是你自己的路。”
荷鲁斯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那九个光点。前八个穿越者。前八个尝试。前八个失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灵能核心中的空洞还在。银白色痕迹已经耗尽。石台碎片已经消散。面板还在,但底层是四神的。
“第九个的使命是什么?”荷鲁斯问。
“不是拯救人类。”艾瑞巴斯说。“不是打败混沌。不是坐上黄金王座。不是成为黑暗之王。”
“那是什么?”
“是让人类自己选择。”艾瑞巴斯说。“帝皇选择了永恒牢笼。混沌选择了无限变化。你选择了打开门。让所有人自己决定自己要走的路。”
通讯频道突然涌入一阵金色灵能杂音。然后帝皇的声音直接灌入舰桥。不是灵能通讯,是实体广播。帝皇的声音从泰拉宫殿的通讯阵列中涌出,覆盖了泰拉轨道上的所有频道。
“泰拉舰队的各位原体。我是帝皇。泰拉议会将在三小时后召开。所有在泰拉轨道上的忠诚原体,请前往泰拉宫殿议会厅。议题:人类帝国的未来。”
荷鲁斯看着马格努斯。马格努斯看着艾瑞巴斯。艾瑞巴斯微微点头。
“去吧。”艾瑞巴斯说。“你的兄弟们在等你。帝皇在等你。泰拉在等你。”
荷鲁斯转身走出泰拉之傲号的舰桥。马格努斯跟在他身后。艾瑞巴斯留在舰桥上,站在全息星图前。他的浅灰色眼睛看着那九个光点,看着荷鲁斯离开的方向。
“第九个。”他低声说。“你走了最远的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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