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魂号在亚空间中航行的第三天,卡兰在智库舱室中完成了一个东西。
年轻智库把一块数据板递给荷鲁斯。板上画着一个灵能回路图——石台碎片中的银白色灵能被重新引导,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信号发生器。发生器连接着面板底层的黑色纹路,在银白色薄膜的覆盖下,向外辐射一种伪造的灵能波动。
“这是什么?”荷鲁斯问。
“伪装的腐化信号。”卡兰说。“四神通过面板底层监控您的灵能波动。银白色薄膜已经让监控信号失真了。但我可以做得更彻底——用碎片中的银白色灵能制造一个假的腐化信号,让四神以为您的腐化度正在持续上升。”
荷鲁斯看着数据板上的回路图。“它们会看到什么?”
“它们会看到您的腐化度从15.9%缓慢上升到25%、30%、35%。它们会看到混沌灵能在您的灵能核心中扩散。它们会看到您在面板上使用越来越多的功能。它们会以为您在依赖面板,在按照它们的剧本走。”
“但它们会怀疑吗?”
“银白色薄膜让监控信号失真。它们看到的画面是模糊的。模糊的画面很难被质疑。它们会以为那是混沌灵能扩散造成的自然干扰。”卡兰停顿了一秒。“但战帅,有一个问题。”
“什么?”
“伪造腐化信号需要消耗碎片更多的灵能。如果同时用于压制腐化、干扰监控、伪造信号,碎片的使用时间会从六周缩短到三周。”
三周。荷鲁斯需要三周内完成他的计划。抵达泰拉,见到帝皇,说服帝皇帮他完成骗局。然后找到艾瑞巴斯。三周很紧。但比没有时间好。
“做。”荷鲁斯说。
卡兰闭上眼。他的灵能触须从掌心伸出,银白色光芒凝聚成细丝,穿透荷鲁斯的动力甲,穿透皮肤,穿透灵能核心外围。触须接触到石台碎片,从中抽取了一部分银白色灵能,引导至面板底层的黑色纹路。银白色薄膜在黑色纹路表面缓慢增厚,形成了一层更致密的覆盖。然后卡兰在薄膜表面刻下了新的符文——伪造腐化信号的灵能回路。
面板在他视野中闪烁了一下。金色字符短暂地扭曲了一瞬,然后恢复。但底层的黑色纹路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被覆盖——它被一层伪造的信号包裹着。四神看到的将不再是荷鲁斯真实的灵能波动,而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缓慢上升的腐化曲线。
伪造腐化信号已激活。
四神将看到腐化度从15.9%缓慢上升。
预计一周后显示腐化度:约28%。
两周后显示腐化度:约35%。
三周后显示腐化度:约42%。
警告:石台碎片剩余使用时间:约三周。
“三周。”荷鲁斯说。
“三周。”卡兰收回手。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灵能消耗明显。但浅灰色的眼睛是稳定的。“三周内,四神会以为您在堕落。三周后,伪造信号会耗尽碎片。届时四神会看到真实的腐化度——15.9%。它们会知道被骗了。”
“够了。”荷鲁斯转身准备离开。
“战帅。”卡兰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
“艾瑞巴斯的侦察舰。阿巴顿连长说它在离开曼德维尔星系后并没有走远。”
荷鲁斯停下脚步。“它在做什么?”
“阿巴顿的侦察舰监测到它在暗处绕行。航向不规律。但它在持续发送灵能通讯。加密的。目的地不明。”
“它在向四神汇报。”荷鲁斯说。“告诉它们我腐化的进度。让它们等着我自己走向它们。”
“如果它发现您的腐化度没有上升呢?”
“它不会发现。因为伪造信号在起作用。四神会告诉它,荷鲁斯正在腐化。它会相信。”
卡兰微微点头。但浅灰色的眼睛中有某种东西在翻涌。那是担忧。荷鲁斯看到了,但没有追问。
他走出智库舱室。走廊中的空气带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经过观景廊时,他停了一下。亚空间的旋涡在盖勒力场外翻涌,灰白色的光芒像一片没有星星的海洋。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洋。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5.9%(真实)。伪造信号显示腐化度:17.2%。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
然后通讯频道响了。
“战帅。”通讯官的声音从舰桥传来。“圣血天使军团发来紧急通讯。圣吉列斯原体请求通话。”
荷鲁斯转身走向舰桥。他走进舰桥时,全息星图上已经多了一个标记。圣血天使的舰队在前往泰拉的途中,位置在奥特拉玛和泰拉之间的某个星系边缘。标记旁边有一个红色的警报符号。
“接进来。”荷鲁斯说。
通讯频道激活。圣吉列斯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和疲惫:“荷鲁斯。我的舰队在前往泰拉的途中遭遇了拦截。”
“什么拦截?”
“不明势力。不是混沌舰队。舰船涂装不属于任何已知军团。它们的灵能特征很奇怪——混合了混沌和某种我无法辨认的东西。它们从亚空间中出现,切断了我的航线。我损失了两艘护卫舰。旗舰受损。”
荷鲁斯看着星图上圣血天使舰队的位置。它在奥特拉玛和泰拉之间,偏离主航路约两天的航程。如果他改变航线去救圣吉列斯,抵达泰拉的时间会延迟至少四天。四天后,碎片的使用时间会从三周缩短到两周半。但圣吉列斯不能死。他是忠诚派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如果他死了,泰拉议会的平衡会被打破。
“坐标发过来。”荷鲁斯说。“我改变航线。”
“荷鲁斯——”圣吉列斯的声音停顿了一拍。“你确定?帝皇在等你。”
“帝皇会等的。”荷鲁斯说。“你是我兄弟。我不会让你死在半路上。”
通讯频道沉默了一拍。然后圣吉列斯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轻:“谢谢你。”
“坐标。”
圣吉列斯发来了坐标。荷鲁斯转向阿巴顿。“改变航线。目标奥特拉玛和泰拉之间的圣血天使舰队位置。全速前进。”
阿巴顿看着星图。他的表情很沉,但没有反对。“是,战帅。”
复仇之魂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舰体缓缓转向。舰首指向圣血天使舰队的位置。泰拉在更远处等待。帝皇在泰拉等待。但荷鲁斯选择了先去救圣吉列斯。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金色字符平稳刷新。腐化度15.9%(真实)。伪造信号显示腐化度:18.7%。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
他低头看着面板。那层金色字符底下,银白色薄膜覆盖着黑色纹路,伪造信号在缓慢脉动。四神会看到他在腐化。会看到他在走向黑暗。会让艾瑞巴斯等着他自己走向它们。
但荷鲁斯不会走向它们。他会走向圣吉列斯。然后他会走向泰拉。然后他会走向艾瑞巴斯。然后他会做那件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事。
他转身走出舰桥,向寝殿方向走去。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亮着。腐化度15.9%。伪造信号18.7%。四神关注高位。帝皇信任中位。
圣吉列斯在远方等待。帝皇在泰拉等待。艾瑞巴斯在暗处等待。四神在亚空间中等待。
所有人都在等待。
但荷鲁斯不会再等。1
(˜▽˜) 文笔超棒,氛围感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