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别人给你的东西,随时能拿回去。自己挣来的,谁也拿不走。
冬至一过,金陵城果真闹起了伤寒疫病。
城外流民营地倒了不少人,城里寻常百姓家,也陆续有人染病卧床。
城中各大药材铺的白术、当归日日涨价,一天能翻数次。掌柜们慌得不行,四处奔波搜罗货源。
唯独赵星棠名下的三间药材库房,成了眼下金陵最抢手的宝地。
韩粱走进账房时,赵星棠正低头拨着算盘,指尖起落不停。
他将厚厚一摞拜帖轻轻搁在木桌上,出声禀报。
“大奶奶,这是城里十几家药铺送来的帖子,全是来求购药材的。”
赵星棠随手拿起帖子翻看,通篇客套话术,却处处透着焦灼急迫。
她草草翻完,将所有帖子整齐叠好,推到桌角放着。
“你怎么看眼下的局势?”她抬眼看向身侧的韩粱。
“赵学德那边也在疯狂找药材货源,他库存不多,撑不了几日。”
韩粱稍作停顿,接着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这些求药的药铺里,好几家都和林家沾着关系,林大爷提前打过招呼了。”
赵星棠眸光微动。林锦岐私下替人传话,从头到尾没和她提过半句。
“具体是哪几家?”
韩粱伸手指了指桌上三张帖子,精准标出了对应的药铺。
赵星棠默默记下来,把这三张帖子单独分出,剩余的归为另一堆。
“这三家按市面原价出货。剩下的所有药铺,市价上浮两成。”
她顿了顿,定下了唯一的硬性条件。
“但所有人都必须签长期契约。”
“往后星棠商号的药材优先供给他们,价格每季度重新商议敲定。”
韩粱当即拿起毛笔,低头将这番规则逐条记录下来。
“大奶奶,加价两成,这些药铺真的会同意签约吗?”
赵星棠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语气笃定。
“一定会。疫情还在扩散,赵学德的存货撑不了几天。”
“等他的货清空,这些铺子无处拿货,到时候根本不会纠结两成的差价。”
事情的走向和赵星棠预判的一模一样。短短三天,十几家药铺尽数签下长契。
她的库房大半存货尽数清空,源源不断的银两入账,收益十分可观。
丫鬟青葙整日对着账本核算,反复拨弄算盘,指尖累得发酸。
第三天傍晚,一道鎏金字体突然凭空浮现,是系统的提示消息。
【累计利润达三万两。解锁:星棠商号京城分号(自动生成)。附加奖励:商路保护(三品以下官员不得拦截星棠商号货船)。】
赵星棠静静盯着这行提示看了许久,心底暗自诧异。
京城分号竟是直接成型,无需她费心选址、置办铺面。
她抬步走到窗边,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街上行人往来,褪去了雪天的冷清,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青葙,开口吩咐道。
“去把韩粱和九皋一并叫来,我有要事安排。”
两人赶来的速度极快,片刻便站定在账房之中。
赵星棠只说自己要在京城开设分号,需要派人前去打理,绝口不提系统之事。
“韩粱随我一同前往京城。”
她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九皋,清晰安排好留守事宜。
“你留在金陵坐镇,看管城南未完工的别院工地,紧盯药材行的市价变动。”
九皋微微躬身,应声接下所有差事:“是,属下遵命。”
韩粱始终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神色带着几分意外。
赵星棠瞥见他的神情,浅浅勾唇开口打趣。
“怎么这副模样,是不想跟着去京城?”
韩粱立刻轻轻摇头,坦诚道出心底所想。
“自然是想去的,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会来得这么快。”
“快吗?”
赵星棠走回桌前,拿起系统附赠的文书。
文书上详细写着京城分号的地址、铺面信息和完整地契,一应俱全。
“我反倒觉得,这一切来得太晚了。”
当夜,林锦岐登门到访。
听闻赵星棠要远赴京城开商号,他没有多说多余的话语。
只是抬手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件物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赵星棠垂眸望去,是一枚铜制令牌,上面刻着衔梅的鹿纹。
“这是林家的京城通行令。持它通行,京城各处关卡、商铺都会给你便利。”
林锦岐缓缓解释着令牌的用处。
赵星棠抬手拿起令牌,指尖摩挲着纹路。
“你之前已经给过我一枚林家令牌了。”
“之前那枚是暗桩所用,上不得台面,和这枚不同。”
“你在京城开铺经商,明面上总得有靠山帮衬照应。”
林锦岐坐在炭盆旁,端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跳动的炭火上。
赵星棠静静看着他,脑中闪过诸多过往的片段。
暗中牵线京城药材商、出面帮她挡下赵学德的刁难,件件历历在目。
这些年他默默帮了她无数次,她从未开口问过缘由。
她轻声唤了他的名字:“林锦岐。”
“嗯?”林锦岐抬了抬眼,看向她。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讨厌我的?”
林锦岐端着茶碗的手骤然一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从你在星棠阁专心拨算盘的那天开始。”
“我站在门口看着你,指尖拨算极快,模样和我预想的全然不同。”
赵星棠安静听着,没有接话。
炭盆里的炭火轻轻跳动,一块木炭骤然塌落,溅出点点细碎火星。
林锦岐放下手中茶碗,缓缓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京城局势复杂,不比金陵安稳,你此行万事谨慎。”
他刚迈步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赵星棠的声音。
“林锦岐。”
他当即停下脚步,回身望向屋内的人。
烛火摇曳,暖光落在赵星棠的脸上,柔化了她原本清冷的轮廓。
她身前堆着厚厚的账本,手边放着那枚崭新的通行令。
眼底盛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直直看向眼前的人。
林锦岐静静伫立,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看着她,一字轻声应道:“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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