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还带着些许料峭的寒意,却吹不散操场上沸腾的热血。
红色的横幅在主席台上方猎猎作响,“百日竞渡,破浪展雄风”几个大字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想流泪。几千名高三学子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像一片蓝色的海洋,随着主持人的口令起伏涌动。
左奇函站在候场区,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发言稿。
“下面,有请高三(2)班进步学生代表,左奇函同学发言!”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夹杂着不少窃窃私语。谁都知道,左奇函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主儿——逃课、打架、在走廊上弹吉他,是教导处的常客。如今站在进步代表的台上,多少显得有些讽刺。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主席台。
聚光灯打在脸上,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方阵的最前排。
杨博文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胸前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似乎感觉到了左奇函的目光,微微抬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平静而温和,对着台上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左奇函心里的紧张奇迹般地消散了。
他走到麦克风前,试了试音,刺耳的电流声让台下安静了一瞬。
“大家好,我是左奇函。”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通过音响传出去,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站在这里,其实挺不真实的。三个月前,我还在网吧里通宵,还在为了怎么气我爸而沾沾自喜。那时候我觉得,未来这种东西,离我太远了,反正我有钱,我有退路,我怎么样都能活。”
台下一片哗然,连校长都皱了皱眉,但左奇函没有停。
“直到有一个人,把我从那个烂泥潭里拽了出来。”
左奇函的手指紧紧扣住演讲台的边缘,指节泛白。他看着台下的杨博文,目光灼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虚化成了背景。
“他告诉我,人不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陪我刷题到凌晨,帮我整理错题,在我想放弃的时候,把我骂醒。”
“以前我不懂,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未知的未来拼尽全力。现在我懂了。”左奇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孤勇和决绝,“因为我想去的地方,有他在。我想成为的人,是能和他并肩站立的人。”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但没有人起哄,没有人嘲笑。在这个百日誓师的庄严时刻,这种赤裸裸的、关于梦想和陪伴的告白,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还有最后一百天。”
左奇函举起右拳,对着麦克风,也对着那个站在人群中的人,喊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誓言:
“杨博文,你等我。”
“这一百天,我会拼尽全力。我要考进年级前二十,我要和你去同一座城市,上同一所大学。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左奇函不是废物,左奇函配得上杨博文!”
风停了。
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旗帜拍打旗杆的声音。
下一秒,掌声如雷鸣般爆发。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性鼓掌,而是真正的、被热血点燃的轰鸣。
杨博文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阳光洒在左奇函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个曾经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男孩,终于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去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杨博文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眶有些发热。他抬起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等你。*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左奇函看到了那个手势,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转身走下主席台,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经过杨博文身边时,两人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
“左奇函,你疯了?”杨博文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没疯。”左奇函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是认真的。杨老师,你可得在终点等我,少一分都不行。”
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光,比今天的太阳还要耀眼。
“好。”杨博文轻声应道,“我在终点等你。1
怎么也太戳人了,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