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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蜀音断肠剑》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三章 三煞围攻绝命指
开篇诗
斧影尺光剑气寒,盲琴独对三凶顽。
七弦骤起风雷动,生死须臾一指间。
早饭后,柳听弦坐在悦来茶馆后堂的竹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三弦琴的第三根丝弦。昨夜禹王庙密室里那场恶斗,他肩上挨了一斧背,虽不致命,但酸麻之感至今未消。秀娥端来一碗红糖糯米粥,搁在他手边:"听弦哥,你肩头衣裳破了个洞,昨夜去做啥了?"
柳听弦端起粥碗,热气扑在脸上,甜香沁入鼻端。"摔了一跤。"他轻描淡写地说,喝了一口粥,糯米的软糯混着红糖的焦香在舌尖化开,"秀娥,你听过一句老话没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可要是对方明枪暗箭一起来呢?"
秀娥歪着头想了想:"那就跑呗!打不赢还不兴躲?"
柳听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心里清楚,躲是躲不掉的。那蒙面女子认出了"七弦断魂指",又知道他师父哑樵子的名号,这消息迟早会传出去。成都城里想置他于死地的人,怕是已经从一拨变成两拨了。
午饭后,茶馆里照例热闹。柳听弦上台弹了一曲《流水》,指法比前几日收敛了许多,琴音如溪水潺潺,听的人心里熨帖。弹到中段,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琴音扫出去,捕捉到两个新面孔。
这两人坐在靠门的桌旁,一个穿靛蓝短褂,一个穿灰绸长衫。靛蓝短褂那位的靴底钉了铁掌,正是昨日街对面戴斗笠的人。灰绸长衫那位腰间鼓鼓囊囊,走路时右臂微僵——腰里别着家伙。
柳听弦不动声色,琴音转柔,暗中将两人的方位、呼吸频率、心跳节奏记在心里。袍哥有句行话:"会家不忙,忙家不会。"他这个瞎子,反而比明眼人更沉得住气。
晚饭后,天色刚暗下来,悦来茶馆的竹帘便被人一把掀开。靛蓝短褂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灰绸长衫。两人径直走到柳听弦面前,靛蓝短褂抱拳道:"柳琴师,我家大人有请。"
"哪位大人?"柳听弦放下茶碗,面朝两人的方向。
"去了便知。"灰绸长衫冷冷丢下四个字,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茶馆里的茶客们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噤声。秀娥从柜台后探出头来,脸色发白。
柳听弦缓缓站起身,将三弦琴背在身后,拐杖点地:"那就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夹着他出了茶馆,拐过两条街,来到城西一处深宅大院。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督军府"三个大字。柳听弦心中一凛——这是川军某部督军的府邸。
穿过三进院子,在一间花厅里,他被人按着坐了下来。花厅里点着红烛,熏香袅袅。正面太师椅上坐着个胖子,穿一身呢子军装,胸前挂满勋章,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
"柳听弦?"胖子开口,声音沙哑,"本督军久闻锦江班有个瞎眼琴师,琴艺绝伦。今日一见,果然——眼虽盲,耳却灵。"
柳听弦面无表情:"大人过奖。不知大人深夜相召,所为何事?"
胖子——督军赵广陵,敲了敲扶手:"爽快。那本督军也不绕弯子。禹王庙夹墙里的东西,你见了?"
柳听弦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夹墙?什么东西?柳某只知弹琴卖艺,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赵广陵哈哈大笑,笑完脸色陡然阴沉:"柳听弦,你当本督军是三岁孩童?昨夜禹王庙里,你跟'斧头帮'的人动了手,这事能瞒得过谁?成都城里,还没有本督军不知道的事!"
柳听弦沉默片刻,道:"就算我见过那些瓷器,又如何?"
"聪明!"赵广陵一拍扶手,"那些东西,是宫里的国宝。本督军奉命追查此案,你既然撞见了,那就两条路——要么帮本督军把东西找齐,要么,永远留在禹王庙里。"
柳听弦嘴角微微一扯:"大人这是要强人所难了。柳某一个瞎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帮大人找东西?"
"手无缚鸡之力?"赵广陵冷笑,"'七弦断魂指'名震川南,你当本督军没听过?你师父哑樵子当年可是跟本督军有过一面之缘。他临终前托人带了一句话给本督军——'若我徒儿来成都,还望照拂一二'。可惜,本督军这人,照拂人的方式,向来只有一种——让他替我办事。"
柳听弦心中翻江倒海。师父临终前竟托了赵广陵?这老狐狸的话能信几分?但眼下人在屋檐下,只能先稳住。
"大人要柳某做什么?"
赵广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批国宝,一共有七十二件,禹王庙里只找到了十八件。剩下的五十四件,分散在成都城里的几个地方。本督军需要你用耳朵——去听。茶馆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比谍报处还灵通。你替本督军留意,谁在打听这批东西,谁在暗中交易,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来。"
柳听弦缓缓点头:"可以。但柳某有个条件。"
"讲。"
"柳某只提供消息,不沾血。杀人放火的事,大人另请高明。"
赵广陵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成交。"
从督军府出来,夜风一吹,柳听弦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他拄着拐杖慢慢往回走,脑子里一团乱麻。师父跟赵广陵的关系到底有多深?那批国宝背后究竟牵扯了多少人?斧头帮、督军府、蒙面女子、洋人买家……这潭水,比他想的要浑得多。
走到府南河边,他忽然停下脚步。
拐杖点地的声音,不对。
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极轻,极慢,像是在刻意压制。但再轻也逃不过柳听弦的耳朵——这是那个蒙面女子。
"姑娘跟了一路了。"柳听弦停下脚步,拐杖横在身前。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蒙面女子从柳树下走了出来,月白衫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督军府的人放你出来了?看来赵广陵还挺看重你。"
"姑娘又是什么人?"柳听弦面朝她的方向,"认得我师父,又跟斧头帮搅在一起,还盯着那批国宝——姑娘的身份,比蜀锦还花哨。"
女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姓冷,冷月棠。我爹——冷铁峰,十年前就是被你师父哑樵子害死的。"
柳听弦浑身一震。师父杀人?不可能。哑樵子性子孤僻,但绝不会滥杀无辜。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冷月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我追查了十年,终于查到那批国宝的下落,也终于找到了哑樵子的徒弟。柳听弦,你我之间,这笔账迟早要算。但在那之前——"她顿了顿,"那批国宝不能落在洋人手里。这一点,咱们目标一致。"
柳听弦沉默良久,道:"你要怎么合作?"
"各取所需。你替督军府当耳目,我替你探斧头帮的底。消息共享,人各干各的。"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两下。柳听弦算了算时辰,已是二更天了。
"可以。"他点了点头,"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若骗我,七弦断魂指不长眼。"
冷月棠轻笑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明日午时,悦来茶馆后堂,我给你第一个消息。"
柳听弦站在河边,夜风拂面。他摸出三弦琴,轻轻拨了一下弦。琴音在夜空中荡开,像一声叹息。
成都的夜,比他想象中更深,更黑。而他的眼睛,永远看不见这黑暗。
结尾诗
督军府内定盟约,月下佳人露本真。
十载恩仇一弦系,盲琴独步向迷津。
(小说《蜀音断肠剑》
第三章 三煞围攻绝命指 完)3
大大写得真好,想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