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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蜀音断肠剑》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二章 盲琴夜探禹王庙
开篇诗
禹王庙里鬼声哀,盲琴夜探夹墙来。
斧影刀光浑不怕,一弦弹出万花开。
早饭后,柳听弦坐在悦来茶馆后堂的竹椅上,手里摩挲着三弦琴的丝弦。秀娥端了一碗醪糟蛋进来,搁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听弦哥,昨夜你出去了?我听见门响。"
柳听弦端起碗,抿了一口醪糟,甜酒酿的醇香混着蛋花的嫩滑,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出去走了走。秀娥,你听过一句老话没有——'夜路走多了,总会碰着鬼'。"
秀娥在他对面坐下,两条辫子搭在桌沿上:"你才不是鬼,你是捉鬼的钟馗。对了,今早城里传开了,说禹王庙昨夜又闹鬼,这回有人看见鬼火在夹墙缝里一闪一闪的,像有人拿灯笼照路。"
柳听弦放下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什么人看见的?"
"城防团的几个兵痞,说他们奉命去守庙,结果半夜听见唱戏,吓得连滚带爬跑回来的。我爹说,这帮丘八平时作威作福,这回倒成了缩头乌龟。"秀娥撇撇嘴,"听弦哥,你眼睛不方便,可别去凑那个热闹。"
柳听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耳中回响着昨夜禹王庙夹墙里的金铁声,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不是鬼,是活人。而且不止一个。
午饭后,茶馆里人声鼎沸。柳听弦照例上台弹琴。今日他换了一首《将军令》,指法比昨日更见凌厉。弹到"破阵"一段,他十指齐发,琴音如万马奔腾,震得茶碗嗡嗡作响。台下几个茶客面面相觑,有人嘀咕:"这瞎子今天火气大得很。"
柳听弦不理会闲言碎语。他一边弹,一边将琴音化作无形的网,向四周扩散。这是"七弦断魂指"的听音辨位之法——以琴音震动空气,反弹回来的声波会告诉他周围一切物体的位置、大小、材质。就像蝙蝠用超声波探路,他的琴音就是他的眼睛。
琴音扫过茶馆每一个角落。左边第三桌,两个绸缎商在算账;右边第五桌,几个袍哥在推牌九;最里头那张八仙桌上——空了。昨夜那三人,灰布汉子、瘦老头、蒙面女子,一个都不在。
琴音一转,他"看"到了门外。街对面屋檐下,站着一个戴斗笠的人,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但柳听弦的琴音"看"到了他的靴子——牛皮靴,靴底钉了铁掌,走起路来咯吱响。这种靴子,成都本地人很少穿,倒是城防团的军官们爱穿。
琴音收回,柳听弦收了曲子,抱拳谢过茶客们的喝彩。他走下台,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柜上,对秀娥道:"我去城北走走,晚饭前回来。"
秀娥追出来:"带上我爹的灯笼!天黑路滑——"
"不用。"柳听弦摆摆手,拐杖点地,笃笃笃地出了门。
晚饭后,天色擦黑。柳听弦再次来到禹王庙。这回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庙后,沿着断墙摸了过去。他的拐杖是根空心的铁管,内藏机簧,按动机关能弹出三寸长的钢刺——这是他师父哑樵子留下的防身之物。
庙后夹墙外长满了荒草,秋虫在草丛里鸣叫。柳听弦侧耳细听,夹墙里没有声音。他蹲下身,指尖在墙根摸索。昨夜他划过的那块砖还在,砖缝里的血迹已经发黑。
他按住那块砖,轻轻往里一推。砖动了。原来这面墙上有暗门,机关就在这块砖上。
暗门无声滑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柳听弦闪身进去,拐杖点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夹墙里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青砖,头顶是石板。他一步步往前走,拐杖每叩一下,就有一道指风从指尖弹出,试探前方的障碍。
走出约莫十来步,前方豁然开朗。夹墙尽头是一间地下密室,四壁点着几盏油灯,灯下摆着几口樟木箱子。其中一口箱子敞着盖,里面是——
柳听弦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鸦片烟土。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件瓷器:青花梅瓶、斗彩鸡缸杯、粉彩如意尊……每一件都釉色莹润,画工精细。这是宫里的东西。
他师父哑樵子生前曾给他讲过,庚子年八国联军进京,紫禁城里丢了一批珍宝,其中有一批流落到了四川。没想到竟藏在这禹王庙的夹墙里。
"果然来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柳听弦猛地抬头,只见密室顶部的通风口上,探出半张脸——是那个蒙面女子。月白衫子,杏眼如刀。
"姑娘好身手。"柳听弦不动声色,拐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向后滑了三步。这是"七弦步",以琴曲《广陵散》的节奏为步法,进如猛虎,退如游鱼。
蒙面女子从通风口飘然而下,落地无声。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剑,剑身细长,在油灯下泛着蓝汪汪的光。"柳听弦,你不该来。"
"姑娘认识我?"柳听弦微微偏头,面朝她的方向。
"锦江班的瞎眼琴师,谁人不知?"女子冷笑,"可惜你今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只能留在这里了。"
她手腕一抖,短剑化作一道蓝光,直取柳听弦咽喉。柳听弦不慌不忙,拐杖横挡,"铛"的一声,钢刺弹出,架住了短剑。两股力道相撞,油灯晃了三晃。
女子变招极快,短剑如灵蛇吐信,连刺柳听弦胸口、小腹、膝盖。柳听弦拐杖翻飞,以杖代剑,使出一招"平沙落雁",杖风带起地上的尘土,迷了女子的眼。
"好一招'平沙落雁'!"女子收剑后跃,笑声如银铃,"可惜你眼睛看不见,再好的招式也——"
话音未落,柳听弦忽然松了拐杖,双手扣住三弦琴,十指齐拨。琴音如刀,化作七道指风,分取女子七处大穴。正是"七弦断魂指"的杀招——七音连珠。
女子脸色骤变,短剑舞成一团光幕,勉强挡住前三指,第四指却擦着她肩头而过,月白衫子顿时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珠。
"七弦断魂指……你师父是哑樵子?!"女子失声叫道。
柳听弦心中一震。她认识师父?
就在这时,密室入口处传来脚步声。灰布汉子和瘦老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灰布汉子手提短斧,瘦老头手里换了把铁尺。
"哟,这瞎子有两下子。"灰布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可惜双拳难敌四手。"
柳听弦背靠樟木箱子,琴横在膝上。他知道今夜凶多吉少。但盲人有盲人的打法——他闭上本就看不见的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琴中。
"来吧。"他说。
结尾诗
七弦指下鬼神愁,盲眼何曾输明眸。
禹王庙中生死斗,一曲未终血已流。
(小说《蜀音断肠剑》
第二章 盲琴夜探禹王庙 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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