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图书馆黑影

温予柠本来打算去图书馆查资料，顺便躲一躲沈寂渊那股无处不在的占有欲，可这人半步不落，安静跟在她身侧，一路穿过林荫道，走进图书馆大门。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中央空调吹出微凉的风。这里年代久，楼层偏僻，常年阴气偏重，平时温予柠一个人来，总会隐隐觉得不舒服，今天有沈寂渊在身边，那种被暗处盯着的感觉淡了许多。

她挑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椅子旁，拿出专业书摊开。沈寂渊没有坐到对面，就站在她身后的书架夹缝里，隐在一排厚厚的文学书之间，目光穿过书本缝隙，牢牢落在她身上。

周围的学生埋首看书，没人能察觉到这多出来的一个人。

温予柠低头看书，笔尖在笔记本上慢慢摘抄重点，一时之间还算安稳。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空气里忽然飘来一缕不一样的阴冷气息。

不同于沈寂渊那种沉稳内敛的阴寒，这股气息带着惶惶不安的怨气，轻飘飘从走廊尽头慢慢飘过来。

温予柠笔尖一顿，下意识抬眼。

视线越过书架，看见走廊尽头，一个半透明的女生黑影，垂着脑袋，长发遮住整张脸，慢慢在书架之间游荡。她的四肢僵硬，一步一顿，时不时停下来，透过书架缝隙，盯着看书的学生。

温予柠心脏轻轻一缩。

又是撞邪了。

以前她独自来图书馆，偶尔也会看见这只女鬼，听说很多年前，有个女生在三楼自习室坠楼，之后就一直困在这里，常年徘徊不散。这只鬼不算凶，不会主动伤人，只是喜欢盯着人看。

她悄悄回头，看向书架里的沈寂渊。

沈寂渊早就察觉到那道亡魂，黑眸淡淡扫过去，仅仅一个眼神，那游荡的女鬼猛地僵在原地，浑身发抖，原本缓慢飘荡的身形开始微微溃散，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往这边看，慌慌张张想要躲进更深的角落。

可她慌乱之间，没有看清方向，直直朝着温予柠的方向飘来。

温予柠微微屏住呼吸。

下一秒，沈寂渊从书架之间迈步走出，挡在温予柠身前。

没有巨大的声响，也没有夸张的黑雾翻涌。他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低沉的声音只有亡魂能够听见。

“离她远点。”

一句话落下，那女鬼发出细碎的呜咽，整个虚影剧烈颤抖，扑通一样跪在半空，不断低头行礼，像是在求饶。

“我、我只是路过……我没有想害人……”女鬼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马上走，再也不靠近这片区域。”

“安分待在你该待的地方，不许再来惊扰她。”沈寂渊语气平淡，不带喜怒，可其中的威压，足以让世间所有阴邪臣服。

女鬼连连点头，虚影一闪，迅速消失在走廊深处，再也不敢出现。

周围依旧安静，看书的学生毫无察觉，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温予柠清清楚楚目睹了全过程。

沈寂渊转过身，重新站回她身边，身上那股慑人的威压尽数收敛，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柔和下来。

“吓到你了？”

“还好，我之前见过她，她一般不会伤人。”温予柠轻轻摇头，指尖捏着笔，“只是没想到，你一句话，她就这么害怕。”

“世间所有阴物，都认得我的气息。”沈寂渊垂眸看着她，“只要我在，没有任何鬼怪敢碰你分毫。”

温予柠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有他在，所有怨灵凶煞都不敢靠近，她再也不用独自承受撞邪带来的恐惧。可这份庇护，建立在阴阳绑定的阴婚之上。

她低头继续看书，可没过多久，隔壁座位两个女生低声闲聊的话语传入耳朵。

“听说上周图书馆三楼有人半夜听见哭声，好多人都不敢晚上来这边自习了。”

“是那个坠楼学姐吧，老生都说她的魂一直留在这。”

两人小声讨论着灵异传闻，说着说着，其中一个女生无意间转头，目光扫过温予柠，随口说了一句：“哎，这个女生胆子好大，敢一个人坐这边。”

沈寂渊站在温予柠身后，听到这话，目光落在那两个女生身上，眉头微蹙。

温予柠察觉到身边寒意微微上涨，连忙轻轻拉了拉沈寂渊的衣袖，小声提醒：“她们只是闲聊，没有恶意，别吓她们。”

沈寂渊垂眸看向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眼底的冷意慢慢褪去，顺势微微俯身，嘴唇靠近她耳边，冰凉气息扫过耳廓。

“只要是对你的议论，我都不喜欢。”

温予柠耳尖微微发烫，连忙把脸转回去，假装继续看书，心跳却悄悄快了几分。

“别人只是随口聊天，你不能这么敏感。”她压低声音，“我还要在这里上课自习，总不能让所有人都不能提起我。”

沈寂渊沉默片刻，像是在消化她的话，良久，轻轻应了一声：“听你的。”

他可以压制自己的戾气，不去惊扰普通人，前提是，没有人试图抢走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到了中午。温予柠合上书本，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

“我要去食堂打饭，食堂人很多，你尽量收敛气息。”温予柠一边把笔记本塞进书包，一边叮嘱他。

“好。”沈寂渊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黏在她背影上，“你想吃什么，我记得你喜欢糖醋排骨。”

温予柠愣了一下。昨晚蛋糕，今天还记得她爱吃的菜。

走出图书馆，阳光落在身上，温予柠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又侧头看了一眼身侧刻意走在树荫下的男人。

一位执掌万鬼、活了千年的诡王，现在跟着她，准备去大学食堂排队打饭。

这个画面，荒诞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