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随堂的阴影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在七点震动起来。

温予柠迷迷糊糊睁开眼，床帘缝隙透进淡淡的晨光。夏夜天亮得早，耳边是窗外的鸟鸣，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还睡得沉，呼吸均匀。

她下意识侧过头，目光扫过床底阴影。

沈寂渊就静静站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依旧整齐，没有半分褶皱。他似乎不需要休息，一夜就这么安安静静守在床边，漆黑的眸子落在床帘方向，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

温予柠心口轻轻一跳。

昨晚躺下之后，她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一想到床边还有一位诡王守着，心底就始终悬着。

她轻轻掀开床帘一角，小声开口：“你一整晚都没走？”

沈寂渊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她刚睡醒、带着几分朦胧的脸上，声音放得极轻，怕吵醒其他室友：“我说过，守着你。”

他周身的阴气收敛得极好，只有靠近温予柠的时候，才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其余室友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依旧睡得安稳。

温予柠捏了捏被子，低声提醒：“等会儿我要起床洗漱，还要去教学楼上课，人很多，你尽量别随便释放阴气，吓到其他人就麻烦了。”

“好。”沈寂渊应下，很顺从地答应她的要求，只是眼底那股占有欲丝毫未减，“我跟着你，不会乱动手。”

温予柠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的时候，她站在洗手台前刷牙，镜子里只能看见她自己，沈寂渊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普通人看不见，唯独她能透过镜面，清楚看见那个挺拔的黑色身影。

他安静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温予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刷完牙匆匆擦干净脸。

简单收拾好书包，和还在赖床的室友打了声招呼，温予柠走出宿舍大楼。

清晨的校园人来人往，背着书包的学生络绎不绝，路边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穿过枝叶落下斑驳光点，充满鲜活的人间气息。

沈寂渊跟在她身侧半步，和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来往的学生从他身体旁边穿过，直接无视他的存在，有人甚至径直从他肩头穿过，毫无察觉。

温予柠偷偷侧头看他。

日光落在沈寂渊身上，他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识往树荫下靠了靠。他本就不属于人间，阳光会让他觉得不适，可依旧稳稳跟在她身边，没有离开。

“太阳晒着不舒服的话，你可以先待在阴凉地方，等下课再来找我。”温予柠轻声说道。

沈寂渊摇了摇头，目光牢牢锁着她：“我不想离开你视线范围。”

只要离开片刻，他心底就会生出不安。百年等待才等到她，他不敢放任她独自待在人多的地方。

温予柠无奈，只能由着他跟着。

专业课教室在三楼，两人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温予柠找了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桌肚里。

沈寂渊就站在她座位旁边的过道，斜倚着墙壁，黑色西装在明亮的教室里格外惹眼，可周围的同学全都视而不见，自顾自聊天、翻课本。

前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说笑，聊着社团的事情，说着说着，其中一个男生转头，目光落在温予柠的背影上，推了推同伴的胳膊，低声打趣。

“看，温予柠来了，上次我跟你们说的就是她。”

“长得是真好看，要不要下课上去搭个话？”

几句闲聊轻飘飘传入耳中。

下一秒，温予柠身侧的空气骤然变冷。

沈寂渊的眼神瞬间沉下去，周身萦绕的阴气隐隐翻涌，阶梯教室后排几盏日光灯，毫无征兆地轻轻闪烁两下。

那两个男生忽然齐齐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刚刚还热闹的话题，瞬间中断，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不再继续聊。

温予柠心里一紧，飞快侧过头，瞪了沈寂渊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警告：“不许捣乱。”

沈寂渊看向她，眼底的戾气稍稍压下去，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冰凉气息扫过耳廓：“他们在打量你。”

“就是随口闲聊而已，大学里面很常见。”温予柠压低声音，“你要是再动阴气，灯再坏了，老师会觉得奇怪。”

沈寂渊沉默片刻，缓缓收回外放的阴气，乖乖靠回墙边，只是目光依旧一刻不离地锁在她身上，像是在标记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上课铃响起，教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开始讲课。

温予柠收敛心神，拿出笔记本认真记知识点。可她一边听课，一边还能感知到身侧那道沉沉的视线。

沈寂渊就站在旁边，安静陪着她听课。他不懂人间的课本内容，文字对他而言没有意义，可只要能看着她，看着她低头写字、认真听讲的模样，他就觉得满足。

中途教授提问，刚好点到温予柠的名字。

温予柠站起身，从容回答完问题，教授点头赞许，让她坐下。坐下的一瞬间，她余光瞥见沈寂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好像在为她骄傲。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温予柠一边听课，一边提防身侧这位容易吃醋的诡王，整节课过得心惊胆战。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收拾书本，陆续起身离开教室。

刚才议论她的那个男生鼓起勇气，拿着笔记本走过来，停在温予柠桌边。

“温予柠，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刚刚课上那个知识点我没听懂，能不能问问你？”

男生话音刚落，教室里的温度猛地往下掉。

沈寂渊往前踏出一步，挡在温予柠身侧，明明男生看不见他，可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男生脚步一顿，心脏莫名发慌，脸色微微发白，手里的笔记本都差点拿不稳。

温予柠连忙抬头，快速开口：“抱歉，我等下还有急事，要赶去图书馆，你可以问问别的同学。”

说完，她迅速合上书本，背起书包，快步往外走。

男生愣在原地，只觉得刚才一瞬间寒意刺骨，莫名不敢再上前。

走出教学楼，阳光洒在身上，温予柠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寂渊，有点哭笑不得：“你刚才差点吓到人家。”

沈寂渊神色淡淡，没有半分愧疚：“他想靠近你。”

“只是问学习问题。”

“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行。”沈寂渊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黑色的阴契印记，“予柠，记住，除我之外，不要给其他人靠近你的机会。”

温予柠看着他漆黑眼底藏不住的偏执，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往后她校园生活的每一刻，这位诡王，都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