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系每年十月会办一次估值竞赛,四十八小时限时,给一家上市公司的财报和新闻稿,要求交一份完整的估值报告和投资建议。报名截止那天,严浩翔把报名表推到我面前,笔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
"一起?"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报名表上"两人组队"那一栏。
"你确定?"我说,"输了可别怪我拖你后腿。"
他笑了一下,把笔递给我:"我还没输过。"
我把名字签在他旁边。赵晨曦。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笔迹一硬一软,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竞赛前一晚,我们约在图书馆通宵。
严浩翔带了一袋子东西——能量棒、黑巧克力、两瓶水。他把其中一瓶水扔给我:"夜里冷,别睡着。"
我接过来,没说话。
那四十八小时我们几乎没离开过阅览区。
第一天晚上,我们分工。他看财报和附注,我搜行业数据和可比公司。凌晨两点,阅览区只剩我们两个人,灯开了一半,周围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
"这个折旧政策有问题。"他忽然开口,把财报翻到某一页推给我,"他们把一部分运营费用资本化了,利润被美化了。"
我凑过去看,果然。我们头挨着头,对着那几行数字讨论了二十分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熬夜后的沙哑。
"你在听吗?"他侧过头看我。
"在。"我收回目光,"继续。"
他看了我两秒,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翻财报。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们都累了。我趴在桌上闭眼休息,迷迷糊糊听到他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我没听清,也没睁眼。
"晨曦。"他叫我名字。
"嗯?"
"等竞赛结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
我睁开眼,他正看着我,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我没问是什么地方,只是"嗯"了一声。
第三天早上八点,我们交了报告。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刚亮,空气冷得刺骨。我打了个寒颤,把大衣领子竖起来。
"走,"他说,"去吃早餐。"
那家早餐店在学院街拐角,很小,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份pancake和咖啡。我累得几乎拿不动叉子,自己切着吃,他低头看手机,没多说什么。
竞赛结果一周后出来。我们拿了第二名。第一名是一组博士生,输得不冤。公布成绩那天,金融系的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我和严浩翔站在人群外面。
"第二名。"我说,"还不错。"
"下次拿第一。"他说。
"下次?"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当然有下次。"
那一个月里,我们的关系变得很默契。
默契到他会在早上顺手多买一杯咖啡,放我桌上;默契到我会在他熬夜看盘的时候,把台灯调亮一点;默契到我们走在校园里,会有人朝我们看,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我们谁都没说什么。
Charlotte第一次撞见我们在一起吃午饭,挑了挑眉,用中文说:"你们俩,进展很快啊。"
严浩翔听不懂,看我。我翻译给他听,他笑了笑:"只是队友。"
我低头吃饭,没接话。
十一月初,多伦多下了第一场雪。
那天下午没课,他发消息给我:出来。
我下楼,他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拿着那枚枫叶袖扣——竞赛结束那天我还给他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拿了回来。
"不是说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把袖扣放进大衣口袋,"走吧。"
我们坐地铁到高公园,雪下得不大,细碎的,落在头发上很快就化了。公园里的树都落了叶,枝桠上积了一层薄雪,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们沿着小路走,没说话。走到湖边时,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袖扣。
"上次给你,你没还我。"他说。
"我还了。"
"我知道。"他看着我,"所以我再给你一次。"
雪落在他睫毛上,他没眨眼睛。湖风吹过来,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他没说话,只是把袖扣放进我掌心,然后合上我的手指。
"赵晨曦。"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这一个月,我很开心。"
"我也是。"
"那——"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以后有竞赛,还一起?"
我看着他,笑了:"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让他们说。"他说,"反正我们是队友。"
雪越下越大,我把袖扣握在掌心,像握着一个还没说出口的答案。回去的路上,我们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我想,这大概就是现在最好的状态了。

未完待续

请允许我的妻子在情窦初开时第一眼爱上的人是我
嘻嘻1
不够看,想看下一章,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