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袖为信，书窗初见

😁

因为女主的声音听着有点奇怪。所以以后可能就没有语音了哟一sorry

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散在空气里，他的手从我腰侧撤离，像退潮。

我摘下面具。他站在一步之外，银丝面具已经摘了，露出那张在新生典礼上被无数人记住的脸。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眼神却清醒得像刚睡醒。

他把一枚银质枫叶袖扣放进我掌心。

"下次在图书馆金融阅览区见到我，别装作不认识。"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掌心被那枚袖扣硌得发疼。周围的人群还在旋转，音乐换了一首更轻快的，笑声和裙摆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我忽然觉得自己像被留在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枚不属于我的东西。

回到宿舍时，Charlotte正坐在飘窗上给家里打电话。她听见我进来，用肩膀夹住手机，冲我挑了挑眉，用中文说了句："回来了。"

她来多伦多之前在上海待过两年，中文说得比我想象的好，只是偶尔会冒出几个奇怪的词。

我"嗯"了一声，把包扔在床上，没说话。

Charlotte挂了电话，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歪着头看我："你看起来像刚被人抢了钱包。"

"差不多。"

"哦？"她眼睛亮了，"被谁抢的？"

我把那枚枫叶袖扣放在她面前的书桌上。

她拿起来，对着台灯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我，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了然："Yan Haoxiang？"

"你怎么知道？"

"整个金融系都知道他今晚戴了这枚袖扣。"她把袖扣放回我手里，"他母亲给他的，据说是严家老宅传下来的东西。"

我攥紧了袖扣，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他让我下次在图书馆别装作不认识他。"我说。

Charlotte笑了，笑得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Darling，他不是在给你留一个下次见面的理由。他是在告诉你——他已经记住你了。"

那一夜我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Charlotte把我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抱着那枚袖扣睡了一整夜。她递给我一杯咖啡，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去图书馆。"她说。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你。"

我本来想反驳，但想了想，还是换了衣服出门。

Robarts图书馆三楼的金融阅览区靠窗，阳光很好。他果然在那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摊着书和一堆打印的财报。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正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头，看见我，笔尖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舞会上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很轻、很真实的一个笑。

"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昨天坐第一排。"他合上书，"我演讲的时候，你一直在记笔记。"

我愣了一下。

"我叫严浩翔。"他伸出手。

"我知道。"我握住他的手，"金融系新生代表，严家大房的独子，港城来的。"

他挑了挑眉："调查我？"

"你太出名了。"

他笑了，把一本《财务报表分析》推到我面前："那你呢？北京来的？"

"你怎么知道？"

"开学典礼上你自我介绍。"他顿了顿，"而且北方人写字的力道，跟南方人不一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字迹确实偏硬，笔画带着北方人特有的干脆。

"观察力不错。"我说。

"金融系的基本功。"他翻开书，"一起看？下周有小测。"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

金融阅览区靠窗的位置成了我们的固定据点。他来得早，我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咖啡——美式，不加糖。我们并肩坐着，各自做题，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或者低声讨论一道估值题。

Charlotte偶尔会来"视察"。她第一次来的时候，端着咖啡靠在桌边，看了看我们面前摊开的草稿纸，用中文慢悠悠地说："你们两个，很配。"

严浩翔抬眼看她，用英语回了一句："We're studying."

Charlotte冲我使了个眼色，转身走了。等她走远，我瞪了他一眼："她中文挺好的。"

"那更不能让她听懂。"他低头继续做题，嘴角却弯了一下。

他比我想象中更认真。

我以为像他这样出身的人，读书不过是走个过场，但他不是。他会为了一道DCF模型的题跟我争论半小时，会在凌晨三点的阅览区对着K线图皱眉，会把我随手写在草稿纸上的公式抄到自己的笔记本上，标注"她的方法更简洁"。

周一的金融经济学课，我故意迟到了五分钟。

教室是阶梯式的，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目光扫过整排座位，一眼就看见了他——第三排靠窗，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我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摊开的书往我这边挪了半寸。

教授在讲台上讲资本资产定价模型，粉笔在黑板上敲得啪啪响。我低头记笔记，余光里看见他的手肘偶尔碰到我的胳膊，又很快收回去。

课间休息的时候，前排一个金发女生转过头来，笑着递给我一张便签纸："Hey, you dropped your pen."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便签纸背面写了一行字：3pm, C204, group discussion. Come?

字迹很熟悉。

我抬头，严浩翔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好像那张纸条不是他写的。

我把便签纸夹进笔记本里，没回答。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我站在C栋204教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全是英语。我推开门，看见严浩翔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已经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白人面孔。

"Zhao Chenxi?"那个女生站起来，笑着朝我招手，"Come sit, we were just waiting for you."

我走过去坐下，发现严浩翔旁边那个位置是留给我的。

"We're doing the CAPM case analysis."女生自我介绍叫Emily，"Haoxiang said you're really good with models, so we wanted you on the team."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翻资料，像是没听见。

"Sure,"我说，"happy to help."

讨论进行了两个小时。Emily负责整理数据，另外两个男生——一个叫Jake，一个叫Liam——做PPT，严浩翔和我负责模型推导和报告撰写。中途Emily出去买咖啡，问我要什么，我说美式，严浩翔忽然开口："She takes it black, no sugar."

Emily愣了一下，随即笑了："Got it."

我低头假装看资料，耳朵有点热。

讨论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其他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我和严浩翔。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合上电脑，转头看我："你刚才那个β系数的算法，比课本上的更简洁。"

"你注意到了？"

"我每次都注意到。"他说。

我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我面前。我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枫叶书签——和我手里那枚袖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图书馆那本《投资学》，第237页。"他说，"我上次借的时候放的。"

我看着他。

"赵晨曦，"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我不是随便把袖扣给别人的。"

教室里很安静，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窗外的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轻声说。

他笑了，那个很轻、很真实的笑。

"明天还去图书馆？"

"去。"

"老时间？"

"老时间。"

我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我摸了摸口袋，那枚枫叶袖扣还在，被我捂得温热。

我想，我好像开始读懂那个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