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旁系刁难，夹缝之中

距离流言风波平息过去一周。

城中举办一场大型的商业联谊酒会，由沈氏集团牵头主办，城内数十家企业负责人尽数到场。作为沈烬渊的契约女伴，顾知知自然要陪同出席。

酒会当晚，顾知知换上一身米白色的长款礼裙，妆容淡雅。跟着沈烬渊踏入灯火璀璨的宴会大厅。大厅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杯盏交错，人声喧嚣。各路商界人士上前和沈烬渊寒暄交谈，顾知知安静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恪守分寸，不多言语。

没过多久，沈浩便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自从上次苏曼妮私下和他联系过后，他心中的不满便被不断勾起。他看顾知知始终不顺眼，又觉得沈烬渊这般护着一个来历普通的女孩子，丢了沈家的体面。

“烬渊。”沈浩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目光却直直落向一旁的顾知知，“难得今天这么热闹。顾小姐这段时间倒是经常跟着你出入各类场合。”

沈烬渊淡淡颔首：“嗯。”

沈浩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刻意抬高音量，让周围附近不少人都能够听见。

“说起来，外面不少人都好奇顾小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沈家的门槛一向很高。顾小姐天天跟在烬渊身边，怕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以后踏进沈家大门的事情了吧？”

一句话落下，周围几道目光瞬间投射过来。所有人都饶有兴致看向顾知知，等着看她如何回应。这是刻意挖好的圈套。如果她否认，旁人会觉得她口是心非；如果她稍有迟疑，这些话转眼就会变成新的谈资。

顾知知心里一紧。她明白沈浩是有意当众为难自己。她面色依旧平静，没有被这番话扰乱心神。

“沈堂兄说笑了。我和沈先生之间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契约到期之后我便会离开，从来没有过踏入沈家的想法。”她的声音清晰平稳，不卑不亢。

可沈浩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他轻笑一声，不肯就此罢休。

“话可不能说得这么满。女孩子的心性总是会变的。天天跟着烬渊出入这些上流场合，见识过这样的生活，谁还愿意回到从前普通的日子？依我看，顾小姐只是暂时嘴上这样讲罢了。”

周遭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尴尬的气氛瞬间笼罩过来。顾知知的指尖悄悄攥紧礼裙的布料。她想要开口反驳，还没有来得及出声，身侧的沈烬渊已经往前踏出一步。眼神冷了几分，落在沈浩身上。

“堂兄。今天是沈氏主办的联谊酒会，不要说无关的闲话。”

沈浩看见沈烬渊脸上的寒意，心里略有忌惮，却依旧不甘心。

“我也只是随口聊几句而已，烬渊何必这般护着。大家都是沈家自己人。”

“玩笑也要把握分寸。”沈烬渊的声音冷下来，语气没有丝毫退让，“她是我带来的人，轮不到旁人反复揣测。”

沈浩脸色一阵难堪。周围还有不少商界外人看着，当着一众合作企业的面被沈烬渊驳回，让他颜面扫地。他不好继续争执，冷哼一声，端着香槟转身走开。

这场小小的风波过后，周遭的目光依旧没有立刻散去。不少人窃窃私语。顾知知心头沉甸甸的。就算沈烬渊出面替她解围，可旁人心里的偏见不会消失。她站在喧闹的人群之中，只觉得自己如同站在一道狭窄的夹缝里面。一边是沈家上下的审视，一边是苏曼妮暗中搅动的暗流，而她被困在中间，进退全都不由自己。

酒会进行过半，顾知知借口透气，独自走到宴会后侧的露天露台。晚风吹过来，稍稍吹散了胸口积攒的憋闷。她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花园的夜景。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烬渊跟了出来。

“刚刚的事，不用放在心上。”他走到她身后开口。

“沈浩会变成这样，应该和苏曼妮脱不开关系。”顾知知没有回头，声音轻轻飘在晚风里，“她不再自己出面，转而挑动沈家内部的人来为难我。这样就算出了问题，也追究不到她的头上。”

沈烬渊神色微沉。他心里隐约也猜到了其中的关联。只是苏曼妮做得十分隐蔽，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没有办法单凭猜测就向苏家追责。

“我会叮嘱老宅那边。让长辈约束沈浩。只是旁系的心思，终究很难全部管控。”

顾知知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我贪恋沈家的权势财富。没有人知道这份契约背后的来龙去脉。就算解释，也无处可以说清楚。”

她转过身看向沈烬渊，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

“有时候我会很羡慕从前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是不用时时刻刻提防旁人的算计，不用每一次开口都要小心翼翼斟酌每一句话。”

沈烬渊望着她的眼睛。心底一阵悸动。他忽然意识到，这大半年的周旋已经消耗掉她太多心力。有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开口告诉她，或许不必等到契约期满。可理智迅速拽住了他。这份念头太过荒唐，一旦说出口，两个人之间所有的平衡都会彻底打碎。他把话咽回喉咙，只低声说了一句。

“再坚持一段时间。”

露台之外，宴会大厅依旧灯火喧嚣。两个人站在夜色之中，一层看不见的薄墙横亘在他们中间。明明距离很近，却又隔着一纸契约带来的万丈距离。顾知知收回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她心里无比清楚，所有的煎熬都只能自己默默扛下去。

酒会结束之后回到临江公寓。顾知知回到次卧，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沈浩只是一个开始。往后来自沈家旁系亲戚的刁难，还会接踵而至。苏曼妮躲在幕后搅动风波，明枪暗箭从来不会真正停下。她打开手机简历页面，又一次投递出去好几份岗位。她无比迫切地盼望着契约到期的那一天，可以彻底逃离这一场无休止的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