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越界的关心，心底的挣扎

秋雨连绵，一连好多天没有放晴。

城市总是笼罩在湿漉漉的寒气当中。顾知知来回奔波于两套公寓之间。白天陪母亲康复训练，傍晚返回临江公寓待命。投递出去的简历终于迎来两场面试。她提前核对日程，避开沈烬渊所有可能的应酬。

第一场面试安排在周三下午。出门之前她反复确认手机电量充足，生怕沈烬渊临时发来通知打乱面试。面试是一家普通的贸易公司，岗位是行政文员。面试官问了很多基础问题。结束之后面试官告诉她，一周之内会给到答复。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细密的冷雨。她没有带伞。站在公交站台，只能缩着肩膀，等候公交车。冷雨飘落在肩膀。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站台旁边。车窗降下来，沈烬渊坐在车内。

“上车。”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出来。

顾知知愣了一愣。“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路过这边。”他语气简洁。

外面雨越下越大。顾知知犹豫片刻之后，打开车门坐进车里。车厢里面温暖干燥。身上湿漉漉的外套带来一阵凉意。司机发动车子。

“面试怎么样？”沈烬渊靠在座椅上，开口问道。

顾知知回答：“不清楚，结果还不知道。”

轿车一路行驶。路过街边一家甜品店，沈烬渊吩咐司机靠边停车，吩咐店员打包一份温热的芋泥甜品。盒子递到顾知知手里。

“趁热吃。别着凉。”

顾知知捧着温热的甜品盒。指尖传来暖意。心底一阵慌乱。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不知所措。她轻轻说了一声谢谢。甜品香甜，温暖顺着喉咙流到肚子里。可她的心里面却五味杂陈。

她害怕这种越界的温柔。越是这样，她就越容易迷失。交易关系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这些细碎的、不经意的关心。没有轰轰烈烈，但是一点点侵蚀她内心筑起的围墙。

回到临江公寓。下车之后雨依旧在下。走进屋子，顾知知直接回次卧换下潮湿的外套。晚上，她收到消息。贸易公司的面试失败了。人事告诉她，最终候选人拥有更加丰富的行政经验。失落席卷了她。她坐在窗边，心里一阵沮丧。本来以为这一份工作可以作为契约到期之后的落脚点。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招聘网页。不能灰心，还有很多岗位可以尝试。

没过多久沈烬渊敲了次卧的房门。“听说面试失败了。”

顾知知有些窘迫。“消息传得真快。没关系，还可以继续投。”

“如果你想要找工作，沈氏集团下属子公司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岗位。薪资比较优厚。”沈烬渊平静开口。

顾知知立刻拒绝。

“不要。我不想在你的公司上班。”一旦她在沈氏子公司工作，她就彻底被困住了。工作、生活全部被他管控。契约结束之后，她很难彻底切割开这段关系。“我希望找一份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工作，不和你有任何牵扯。”

沈烬渊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很多人会迫不及待抓住这样的机会。可她毫不犹豫拒绝了。

“你宁可不停失败，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是的。”顾知知挺直脊背，“这份契约已经是我不得不背负的交易。剩下的人生，我希望由我自己做主。我不想接受你的额外馈赠。”

沈烬渊沉默。他能够感受到她强烈的自尊。他不再劝说。转身离开房间。

往后几天。顾知知继续投递简历。第二场面试。结果同样失败。沮丧一点点累积。但她依旧不肯放弃。

另一边，苏曼妮并没有停下她的小动作。她开始散播各类歪曲流言。圈子里面的名媛群传出故事：说顾知知刻意处心积虑勾引沈烬渊，用生病的母亲作为筹码换取金钱和奢华生活。这些截图从社交平台传到各个名媛手中。不少名媛开始孤立顾知知。之后每一次出席晚宴，她们刻意无视顾知知，拒绝跟她交谈。偶尔还会出言戏谑。

一次鸡尾酒会。一位和苏曼妮交好的名媛走到顾知知面前，语气带着嘲讽：“你可真厉害啊，拿母亲生病作为筹码，攀附上沈总。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拿到正式名分？”

顾知知咬了咬嘴唇。“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但是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解释。沈烬渊站在不远处，听见了。他走过来，隔开那位名媛，脸色冰冷：“够了，不要乱传没有根据的谣言。”

那位名媛窘迫不已。只能悻悻走开。

酒会结束之后回去的车上。顾知知安静坐在后座。心里满是无力。流言到处扩散。可她不能够拿出那份契约，公开证明自己只是交易。一旦契约公之于众，母亲治病的事情就会成为圈子里面嘲笑她的谈资。她没有办法公开证据。只能默默承受所有谣言。

沈烬渊看着她落寞的侧脸。“流言的事情，我会安排。尽量压制。但是没有办法全部清除。只要苏曼妮还在背后作祟，就很难彻底杜绝。”

顾知知轻轻点头。“我明白。”

夜里躺在床上。顾知知反复回想今天酒会上发生的一切。她的心绪混乱。沈烬渊一次次站出来保护她。这份关心一点点瓦解她心里筑起的围墙。她很清楚自己正在一点点沦陷。可理智告诉她，千万不能动心。等到契约结束，两个人就要各奔东西。爱上他只会给自己带来毁灭性的伤害。她把那条银手链取出来。握在手里。心里不停挣扎。爱和理智在内心搏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