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院归家，短暂的安稳

距离那场珠宝晚宴已经过去半个月。

医院传来消息，顾母各项检查全部达标，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接到通知的那一刻，顾知知压抑许久的心终于舒展大半。母亲熬过了凶险的手术，闯过术后恢复期，可以离开医院。顾知知一早赶到医院，办理出院手续。护工帮忙收拾好病房里面的各类生活用品。

顾母坐在轮椅上，面色依旧苍白，体力微弱。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回家了。”母亲轻声感叹。

顾知知之前租住的老旧居民楼已经退掉。母亲现在身体虚弱，没有办法住回旧的出租房。那栋楼没有电梯，楼层很高。上下楼对刚刚做完心脏手术的病人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这件事摆在顾知知面前。她一时间陷入两难。她不想把母亲接到沈烬渊这套临江契约公寓。那套房子是交易的附属品，如果母亲过来居住，很容易察觉出不对劲。可是短时间之内她找不到合适的低层住宅。

沈烬渊提前预料到这个难题。在顾母出院前三天，他安排租下了一套低层的江景公寓。距离医院很近，电梯直达，小区环境安静，适合术后休养。房租由他这边先行支付。

“这套房子单独给你母亲休养。”那天他和顾知知沟通这件事，语气平静，“不和我们那套临江公寓混在一起。你有空可以过来这边陪她。但是晚上依旧需要返回我们的那套公寓，保持通讯随时待命。”

顾知知心里很感激。这套房子独立，并且不会把母亲卷入契约的环境之中。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车子载着母女二人驶向这套新租的低层公寓。小区安静，二楼电梯直达，绿化清幽。公寓内部布置得简单素雅。家具全部是全新的。阳光穿过窗户洒进来。顾知知的母亲环顾四周，疑惑地看向顾知知。

“这套房子多少钱？”

“是借来的朋友的房子。”顾知知又一次撒谎，心底满是愧疚，“朋友暂时闲置这套住宅，可以免费借给我们休养。”

母亲轻轻叹了一声，心里隐约能够感觉到，女儿最近一定背负了很多。但是她身体刚刚做完心脏手术，不能思虑过多，所以没有继续追问。

往后的日子进入一段短暂的平静。白天顾知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母亲这套休养公寓。陪她做饭，楼下散步聊天。等到傍晚她返回那套和沈烬渊挂钩的临江公寓。手机保持随时待命。

没有酒会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就在房间里面投简历，阅读。偶尔沈烬渊会回来这套临江公寓。两个人大多时候只是简单交流，一起吃饭。有时候沈烬渊会从公司直接带回精致的外卖餐食。两个人坐在餐厅吃饭，话语很少。气氛淡淡的。

有一个傍晚。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顾知知坐在客厅，看书。沈烬渊从公司回来。他脱下西装，浑身带着雪松香气和外面秋雨的潮湿气息。他放下公文包。

“刚好，今天晚上没有商业应酬。”

顾知知点头，收回视线。

“嗯。”

晚饭是米其林的精致外卖。一盘清蒸鱼，几样时蔬，一瓶红酒。餐桌上只有餐具轻微碰撞的声响。吃到一半，沈烬渊忽然开口：“你最近投了很多简历？”

顾知知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有想到他会知道自己投递简历的事。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筷子。

“你怎么知道？”

“我的助理偶然得知。”沈烬渊平静看着她，“契约还没有到期。你现在找工作，各类企业面试时间很容易和应酬冲突。”

顾知知指尖微微收紧。

“可是一年之后契约到期，我需要一份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我需要提前准备。就算现在面试，我也会优先避开宴会时间。”她不肯退让，语气坚定。

沈烬渊望着她。他看得出来，她时时刻刻都在惦记逃离这份交易。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烦躁。可他没有理由阻止她。协议里面没有禁止她投递简历。

“可以。但是如果面试时间和通知的应酬冲突，优先服从契约。”

顾知知咬住下唇。

“我尽量协调。”

晚饭结束之后，秋雨继续拍打落地窗。顾知知收拾好餐桌，就退回自己的次卧。她坐在窗边，望着雨。心里清楚，不管眼前这份日子多么平静，都只是暂时的假象。苏曼妮没有放弃，沈家长辈依旧不认可她，这份交易本身就建立在金钱之上。短暂安稳之下依旧到处都是裂痕。

林宇泽依旧会过来探望顾母。只是两个人之间多了尴尬。见面很少深入交谈。他偶尔会发来消息，问顾母的身体状况，但不会再和顾知知聊私人话题。曾经亲密无间的友谊，被这一纸契约生生改变。

这天夜里，顾知知躺在床上。她抚摸那条银手链。心里忐忑不安。短暂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间歇。她知道苏曼妮不会就此罢休，更大的风波很快就会到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