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暗流

预备铃余音还飘在走廊，班主任把试卷按摞放在讲台上，粉笔盒被推到角落。教室里面原本嗡嗡的交谈声一点点压下去，所有人慌忙把课本、练习册往桌肚里塞。

林砚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他校服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侧脸线条利落，一点没有临考的紧张。旁边沈逾白已经把桌面清理干净，只留一支黑色水笔和橡皮，坐姿端正，镜片反射着教室头顶的白光。

“紧张？”林砚侧过头，压低声音。

沈逾白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讲台：“正常发挥就行，倒是你，别到时候输了，不愿意帮我买早餐。”

林砚低低笑一声：“放心，愿赌服输。不过，陈凯那家伙盯着我们，这场考试不会太平。”

话音刚落，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安静！马上发卷子，考场纪律重申一遍，不许传纸条、偷看，抓到作弊直接记过，试卷零分处理。”

试卷顺着一排排座位向后传递，纸张摩挲的细碎声响在教室里蔓延开来。林砚拿到卷子，先快速浏览一遍大题，眉头微挑。这套随堂测难度比预想高不少，不过题型他都见过。沈逾白提笔，笔尖落在卷面上，沉稳地开始作答。

教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四十分钟过去，大半同学才刚写完倒数第二道大题。林砚速度不慢，选择题填空题全部搞定，正低头演算最后一道压轴题。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斜后方的陈凯，手指捏着一团折好的小纸条，趁着班主任转身看窗外的间隙，手腕一甩。

那团纸条没有扔向别人，径直朝着林砚脚边落了过去。

陈凯埋着头，假装继续做题，嘴角藏着阴笑。他算好了，等老师巡逻过来，刚好看见林砚脚边的纸条，直接认定是林砚作弊藏的纸条。就算林砚辩解，空口无凭，德育处那边多半会记下处分。

纸条轻轻砸在地面，滚到林砚椅子下方。

林砚余光尽收眼底，没有立刻低头，依旧保持着做题的姿势，眼角不动声色瞥向沈逾白。沈逾白刚好写完一道小题，察觉到林砚的眼神，顺着视线轻轻往下一扫，瞬间明白陈凯的算计。

班主任踩着步子，从教室前排慢慢往后巡查，脚步越来越近。

陈凯心脏怦怦直跳，等着老师发现纸条。

就在班主任距离林砚只剩两排座位的时候，沈逾白的笔“啪嗒”一声，失手掉落在地面。他微微俯身，弯腰捡笔，顺势指尖轻轻一勾，将那团藏在林砚椅子下的纸条悄无声息勾到自己桌腿边，顺势用鞋尖压住。整套动作流畅自然，看起来就只是捡一支掉落的笔，没有任何人察觉异样。

班主任走到林砚桌旁，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桌面、地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看了一眼林砚的试卷，上面已经写满大半答案，便继续往后走去。

等班主任走远，陈凯愣了愣，皱起眉头。明明扔过去了，怎么不见了？他疑惑地左右张望，却不敢抬头大幅度查看。

沈逾白缓缓坐直，重新握起笔，嘴唇几乎没动，用气音对林砚说：“纸条在我这边，考完再说。”

林砚微微颔首，继续埋头攻克压轴题，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陈凯这招栽赃，够阴。

剩下的考试时间，陈凯心神不宁，时不时偷瞄这边，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在题目上。他原本打算借着这次考试，一举把林砚搞到记过处分，结果计划落空，越想越烦躁，笔下的计算题接连算错数。

终于，收卷铃声响起。

“停笔！所有人放下笔，按顺序收卷！”班主任高声说道。

各组组长起身收试卷，一张张卷子叠好送到讲台。等试卷全部收齐，班主任拿着卷子离开教室，考场瞬间炸开锅，同学们纷纷互相讨论考题难度。

陈凯第一时间站起身，快步走到林砚座位旁，装模作样：“林砚，刚才考试，你有没有看到地上有纸条？我不小心弄丢了草稿纸条。”他打算假意询问，试探纸条是不是被林砚发现藏起来。

林砚抬眼看向他，淡淡开口：“纸条？没看见。”

这时沈逾白才弯腰，从桌脚捡起那团皱巴巴的纸条，捏在手里，当着陈凯的面拆开。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数学选择题答案，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扔林砚座位下，栽赃作弊。

陈凯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这……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沈逾白指尖捏着纸条，目光平静，“纸条边缘沾了你笔芯的蓝黑色墨水，刚才扔纸条的时候，你袖口蹭到了纸条一角。还有，后排靠窗的同学，全程看见了你扔纸条的动作。”

林砚靠在椅背上，看着慌乱的陈凯：“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一而再再而三找事，储物柜泼墨水，现在考场栽赃作弊。要是把这张纸条交给班主任，后果你自己清楚。”

陈凯喉咙发紧，心里慌得厉害。上次储物柜的事他已经赔了书，这次若是再被查出蓄意栽赃，直接就是记大过，档案上留下污点，升学都会受影响。

“我……”陈凯咬着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辩解。他两个跟班站在远处，看见情况不对，不敢上前帮忙。

“我们可以暂时不把纸条上交。”沈逾白缓缓开口，“但是，到此为止。不要再想方设法找我们麻烦，不然这张纸条，会直接送到德育处。”

林砚补充一句：“要是再有下一次，就不是私下解决这么简单。”

陈凯死死攥紧拳头，胸口起伏。他不甘心，可是手里没有任何底牌，一旦闹开，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僵持几秒，他咬牙：“行，这次算我输。我不会再随便动手。”说完，转身快步离开教室。跟班见状，连忙跟上。

教室里不少同学隐约看见了刚才的场面，纷纷低声议论。大家心里更清楚，林砚不好惹，而且他身边的沈逾白看着斯文安静，心思缜密，两人联手，陈凯根本讨不到好处。

等人走远，林砚看向沈逾白，嘴角扬起笑意：“刚刚捡笔那一手，漂亮。”

沈逾白把纸条折叠收好：“只是应急。陈凯性子倔，这次虽然暂时妥协，难保不会换别的方式。”

“随便他，兵来将挡。”林砚伸了个懒腰，想起之前的赌约，“对了，小测成绩出来，记得兑现早餐的约定。”

沈逾白轻笑：“拭目以待。说不定输的人是你。”

窗外阳光穿过枝叶，落在课桌上，斑驳晃动。教室里喧闹依旧，只是暗流没有就此平息。陈凯走出教室，在走廊拐角停下，回头望向教室门口，眼底不甘没有消散。明面上的手段行不通，那他就换更隐蔽的方式。

林砚和沈逾白并肩走出教室准备去打水，两人边走边聊刚才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新学期的校园日常，在一次次交锋里，慢慢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