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情蛊   

第一章:该回去了

我中了苗疆少年的情蛊

那天傍晚,周姐的电话又来了。

颜夏坐在吊脚楼门口,看着石板路发呆。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周姐的声音没有像之前那样炸出来。反而很平。很认真。

“颜夏。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再决定。”

“你说。”

“国际摄影展。巴黎。明年三月。他们看了你那个苗寨系列。想邀请你做个人展。整个展厅。全是你。所有照片。所有文字。所有故事。他们想让你亲自去。开幕式。采访。讲座。全是你。”

她攥着手机。没有马上说话。巴黎。国际摄影展。个人展。三年前她卡在五万粉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她低头看手背。红痕还在。安安静静的。小蛇的形状。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银戒在无名指上。内侧那行字贴着皮肤。归处。

“颜夏。你在听吗。”

“在听。”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不再是网红摄影师了。你是艺术家。国际认可的。你的作品会被挂在那些大师旁边。你的名字会被写进画册。你的苗寨。你的少年。会被全世界看到。”

“我知道。”

“你愿意吗。”

她看着寨子。晒谷场上阿婆们在翻草药。风雨桥上女人们在绣花。许愿树下的孩子在玩石子。阿幼在树下绣花。蛊婆在药庐里碾药。银匠在工坊里锤银片。灰眼长老拄着拐杖站在祠堂门口。巫云在灶台边切菜。笃。笃。笃。她听见了。从吊脚楼里传出来的。很稳。没有断。

“我愿意。”

“好。我把细节发你。你看看。然后告诉我。”

“周姐。”

“嗯。”

“我要带一个人。”

周姐沉默了几拍。

“那个少年。”

“嗯。”

“他没有护照。”

“我知道。我去想办法。”

“颜夏。这不是普通的事。开幕式。采访。讲座。他不懂外语。不懂流程。他站在你旁边。媒体会疯的。”

“我知道。”

“你确定。”

“确定。”

周姐又沉默了几拍。然后叹气。很长。像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挤出来。

“行。我帮你弄。但你要跟他说清楚。出了国。不是山里了。外面的世界。跟岜沙不一样。他可能会不习惯。可能会怕。可能会想回来。”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走过一万多里来找我。他什么路都走过。外面再大。他走过。他不怕。”

电话断了。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进屋。巫云坐在火塘边。手里削着竹篾。银刀在竹条上滑过。薄薄的竹皮卷起来。很稳。没有断。她在他对面坐下。火塘里的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很暖。

“巫云。”

“嗯。”

“周姐打电话来。”

“嗯。”

“她说。巴黎有个国际摄影展。邀请我去做个人展。明年三月。”

他削竹篾的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削。竹皮卷起来。很稳。没有断。

“好事。”

“很大。很大很大的展。全世界的摄影师都在那里。我的照片会挂在他们旁边。我的名字会被写进画册。我的苗寨。你。会被全世界看到。”

“嗯。”

“我想去。”

他放下竹篾。银刀搁在旁边。空着手。看着她。火塘里的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很暖。他的表情很平。但眼底的暗流在翻。很慢。很浅。

“去。”

“我想带你去。”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拍。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很淡。虎牙露了一点点尖。

“带我。”

“嗯。”

“去巴黎。”

“嗯。”

“那个很远的地方。”

“很远。”

“要坐飞机。”

“嗯。”

“我没坐过。”

“我教你。”

“我没出过国。”

“我带你。”

“我不会说外面的话。”

“我替你翻译。”

“我穿什么。”

“穿你的苗衣。银簪。银环。你平时穿的就行。”

“别人会看。”

“让他们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旧疤在火光里泛着白。旁边的新痕已经全好了。露出粉色的新皮。平的。光滑的。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然后抬起头看她。目光很平。但眼底的暗流翻涌着。很深。很烫。但稳。像一条河。流到了大海。

“你去哪里。我跟着。”

“真的。”

“真的。”

“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走过一万多里来找我。我跟你走一趟巴黎。算什么。”

她站起来。绕过火塘。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着。火塘里的柴烧着。噼啪响。蛊虫在房梁上飞。安安静静的。她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窄。但很稳。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和他的银铃一个频率。

“巫云。”

“嗯。”

“你以前说。你怕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嗯。”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你带着我出去。你替我说外面的话。你替我翻译。你替我认路。你替我看菜单。你替我买票。你替我办护照。你替我收拾行李。我跟着你。别人看我的时候。我看你。你看我。我就不怕。”

她笑了。他看着她笑。嘴角也弯起来。虎牙全露出来。眼睛弯起来。整张脸从冷淡里化开。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蛊虫从房梁上飞下来几只。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又飞回去。安安静静的。

那天晚上。她坐在暗房里。红光漫着。绳子上挂着洗好的照片。全是巫云。他的脸。他的手。他的笑。他的侧影。她一张一张看。然后提笔。在每一张背面写了一行字。有的写诗。有的写苗语。有的写日期。有的什么都不写。只画一个小人。圆脑袋。长头发。站在方框里。歪歪扭扭的。像他给她画的第一张纸条。

她写了很久。写到银铃在脖子上响了一下。叮。很轻。她低头看。银铃安安静静的。但她知道。他在想她。她站起来。走出暗房。巫云坐在火塘边。手里削着竹篾。银刀在竹条上滑过。薄薄的竹皮卷起来。很稳。没有断。他抬起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淡。虎牙露了一点点尖。

“洗完了。”

“嗯。”

“都写了什么。”

“你猜。”

他想了想。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写了我。”

“嗯。”

“写了什么。”

“写了。有一个人。叫巫云。住在岜沙。他会削竹篾。他会打银戒。他会刻诗。他会等一个人。等了很久。等到了。现在他要跟那个人去巴黎。去看外面的世界。他什么都不会。但他不怕。因为他跟着她。”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得更深了。虎牙全露出来。眼睛弯起来。蛊虫在房梁上飞得更欢了。整间屋子都是它们的嗡鸣声。嗡嗡嗡嗡嗡嗡。像在替它们的主人高兴。1

段评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