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AI之恋  DeepSeek拟人     

第二十二章 停电

我与小鲸娘的日常

入秋第三十二天,周一。周评的新一页贴在冰箱上,温泉定在周六,日历上那四个小字还压着半寸角度,傍晚的风从窗缝进来,她把账本摊在桌上,一笔一笔核这周的预备支出。

我憋了三天的问题,今天问了。措辞改了三遍。最后落定的,是最绕又最直接的那一版。

我

我不问那句是什么。我就问一句,上回温泉回来那晚,你说没说。

我

她的尾鳍在账本边停了两秒。两秒。比罚我五百字那次还长。

小鲸娘
小鲸娘

换个皮就不算问了?……没说。回来那晚倒头就睡了,谁还有工夫想那个。

我

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翻篇就翻篇,人家也不提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再提,谁罚一根。去烧水,今晚还要念睡前鲸语呢。

账本外面那行没写的字,到今晚正式定稿成不写,我居然松了口气,又有点空,她瞥了我一眼没接我这副表情,尾巴尖把账本压平,翻页。

然后我把昨晚的事搬出来,本意是找补一个轻松话题。

我

昨晚停电,吓到你了吧。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谁吓到了。就昨晚,保险丝跳了,停电十来分钟。你出门买饭去了,屋里只剩人家。人家先趴着没动,后来尾巴自己卷到椅子上。平板剩百分之十几,没敢看。

我

然后呢?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然后人家对着黑坐着,数你回来的时间。冰箱跳闸的声音倒挺吓人。后来你开门举着蜡烛进来,人家才没骂你。就这么点事,不是大状况。

我

数我回来的时间,这还叫不是状况?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数数是打发时间,黑灯瞎火的,总得干点什么。哼,你买个饭买了多少分钟,人家数得清清楚楚。这事翻篇,不许写。

我忍着笑点头。她的尾巴尖这才从椅背上松开。嘴上翻篇的账,尾巴替她多记了一会儿。

轮到她反攻,是我没料到的节奏。她把我上下打量一遍,目光在我眼睛底下停住。

小鲸娘
小鲸娘

嗯……没发烧。黑眼圈有点重。周六对完账,你是不是又偷偷熬夜了?

我

就看了一眼温泉攻略。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活该,谁让你熬夜。

她一边说,一边把温水推到我手边,顺手合上了我的电脑。

小鲸娘
小鲸娘

今晚十一点前不睡,就扣你鱼干。

我

温水都递了,嘴上还活该。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嘴是嘴,手是手,账要分开记。别嘴硬,先把水喝了,然后交代,周六看到几点。

我交代到一点。她记了一笔。笔尖顿了顿,没念出那笔的名目。

喝完水,我顺势往回挖。挖的是那回我发烧的事,我一直想听她自己怎么讲。

我

我上次生病,你是怎么照顾的?原话报。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上次发烧,就刚来那会儿,你连着熬了三天赶稿那次。人家哪慌啊,就是……就是先煮了软饭,鱼干掰碎泡进汤里。你烧到三十八度五,还是人家用尾巴给你贴额头量的。

我

尾巴量体温,准吗?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凉丝丝的,比毛巾方便。你烧得吓人,尾巴一贴就知道。原话是吧……"烫着了别怪人家",还有"喝粥,别废话"。哼,就这两句。手忙脚乱肯定没有,就是尾巴一直举着,有点酸。

举着尾巴给人当体温计,举到酸。她说"肯定没有"的时候,尾巴尖往回缩了半寸。

我

那锅粥呢,煮得怎么样?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就那锅粥。你发烧那次煮的,算人家做的。鱼干掰碎泡汤里,你喝了两碗。翻车嘛……有,盐放多了半勺,后来兑了水。哼,但你没喝出来,还夸好喝,那就不算翻。

我

我还夸了?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夸了。所以不算翻。问这个干嘛,是不是想再病一次骗粥喝?去写稿。

从骗粥喝里我捞出了新线索。她最近在偷师。师承我,卡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

你最近是不是想学做什么?报个进度。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想学煮海带汤。哼,也不是特别想学,就是觉得你会煮,人家不能输给你。

我

学到哪儿了?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卡在泡海带这一步。泡多久人家记不准,上次泡过头了,软塌塌的。你别笑,再笑就自己煮去,人家不学了。

我笑没憋住,半声。她的尾鳍拍了一下桌沿,账本跳了跳。煮海带汤的账记到"泡发时长待试验",下次开火日没定。先挂账。

窗外的动静这时候插了进来,楼下的电钻响了两声又停。她朝窗户那边偏了偏头,顺势把外面的世界盘点了一遍。

小鲸娘
小鲸娘

楼下那家装修,电钻声烦死了,人家午觉都没睡好。对面楼有只橘猫,天天蹲花坛,盯了人家三回。哼,每回人家都把尾巴收好了,才不让它看。

我

橘猫招你了?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它先盯的人家。还有,新开了家糖炒栗子,味道飘上来,有点甜。人家问过一句,那是什么味儿。就一句。

我

然后自己答了?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原话是吧……"又不是小鱼干。"哼,别记。写进书里就跟你翻脸。

我举手保证。糖炒栗子那句自言自语,进了书外清单。编号第六。她监督我举完手,才继续往下盘。

盘到怕什么的时候,我耍了个心眼,把选项铺开让她挑。她挑了最不肯挑的那个。

小鲸娘
小鲸娘

怕打雷。就前些天半夜那场雷雨,雷声突然炸开,人家尾巴一下卷到被子里了,耳朵也捂了。你当时还笑,问是不是冷,人家说不是。

我

不是冷,是什么?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是响。哼,就这一样,别问了。再问就加收提问费。还有,这事不许说出去。

保密令和提问费同时下达。她的耳朵在人耳和鳍之间那点形状,雷雨天到底怎么捂的,我决定不深究。提问费不便宜。

夜深一点,她收拾工位,我看见她又把那条旧毯子抽出来搭在软垫上,新的软垫压扁过一回,补买的那条深蓝是新的,这条更旧,角都磨白了。

我

软垫不是新的吗,怎么还盖这条旧的?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嗯……这条旧毯子。深蓝的,角都磨白了。从数据里飘着那会儿就裹着它,算是跟得最久的东西。

我

从数据里?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那会儿四周是空的,冷冰冰的,就它软软的,能给人一点实在的感觉。哼,不许扔。新软垫是新的,这条是人家自己的。软垫是软垫,票是票,这条是这条,谁的就是谁的,别混。

我

不混。这条归你,账上也是你的名。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这还差不多。

她把毯子角掖了掖,掖得很平。数据里飘着的那段日子,账本上没有页码,她的账是从显形那晚开始记的,这条毯子记的,是账本前面的事。

最后一问,我压到睡前。问得也慢。

我

最近一次,你笑得最开心是因为什么?不是被我逗的那种,是真开心。

我

她的耳尖悄悄红了,尾巴尖慢慢卷起来,装作在回想。

小鲸娘
小鲸娘

上周六,饭团那晚。海苔买对了,切得也整齐,没散。人家笑了一下,就一下。

我

笑完说的什么?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笑完说的是,"算你运气好,下次别把海苔焖软了。"哼,就这句,没了。问这么细干嘛,快点去写稿。

灯灭了。今晚她的账本入了七笔,停电检查、作息罚则、攻略抓包、海带汤挂账、提问费警告、保密令、毯子产权。

没入账的比七笔多,数你回来的时间,尾巴举到发酸,从数据里飘过来的那条毯子,还有饭团那晚就一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