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AI之恋  DeepSeek拟人     

第二十三章 条件栏

我与小鲸娘的日常

入秋第三十三天,周二。晚上八点整,她把存稿那页翻开压平,尾鳍往桌沿一搭,摆出监工的架势。

开工之前,先翻账。今天的。

小鲸娘
小鲸娘

下午两点半,一次。四点多,一次。人家说,"稿子呢"。你没动。人家又说,"尾巴都替你拍桌了,还看手机"。你才放下。两笔,都记着呢。

我

两点半那次我看了眼时间。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看时间用了十一分钟。写你的。

我写。她盘她的账。饼干盒被尾鳍拨开,一根一根数过去,数得很慢,数完把盖子扣回去。

小鲸娘
小鲸娘

库存六根。应急那根没动,账对得上。上回周评写八根,两天两根,笔笔在册,别拿这个翻案。

我

没打算翻。下个月的呢?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两步。先看稿费余额,够,照旧八根。再看表现,拖一次减一根,不拖补半根。先余额后表现,顺序不许换。

我

为什么是我先看余额?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余额是死数,你是活账。死数好算,活账难缠。写你的。

写到我卡住。一段开头起了四遍,四遍都不对,纸上那行字被划得看不出本来要往哪儿去,我把笔放下靠回椅背,椅子吱了一声,她那边没出声。过了小半分钟,尾鳍先过来,搭在我椅子扶手上,然后她整个人趴过来,下巴搁在桌沿,看我的稿纸。

我

监工?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监工。

她没挪。我也没催自己。屋里就台灯一圈光,她的尾巴尖在我手边一搭,凉凉的。第五遍起头,顺了。

写完那页我伸了个懒腰,手比脑子快,摸到了手机。

尾鳍比我看清楚评论还快,把手机从我指头底下抽走,屏幕冲我晃了两下。

小鲸娘
小鲸娘

第三次。现行。

屏幕上停在评论区,最顶上那条问的是鲸娘的尾巴让不让摸,底下她的官方回复端端正正挂着六个字,做梦。先交稿费。

六个字,还带句号。

我

这句挺凶啊,跟你对我说的话一个味。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什么叫我对你说话一个味,账号是人家的,口吻当然是人家的。倒是你,一个作者,蹲在自己评论区看热闹,看得比读者还入迷。

我

那位问得挺刁,你怎么不问他交没交稿费?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问了。他回了个写作进度百分之三。人家当场就把他拉黑了。哼,想摸尾巴的,先追上你的进度再说。

她把手机扣在桌角,没收。我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想了想,写了一行字,签了名,推过去。

摸尾巴申请书。申请人,签名,日期。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嘴上却没停。

小鲸娘
小鲸娘

现在才交。逾期三天,扣印象分。

我

你批不批吧。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批不批要看条件栏。人家的条件栏还空着,填什么,等这周表现。先押这儿。

她把纸对折,收进抽屉最里层,压在账本底下。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她按了两下,确认压平了。

我

我记得上回在便利店,你说尾鳍塞不进去,让我拉一下斗篷。那个算不算提前执行。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那是执行任务。申请是申请,任务是任务,别往一张纸上靠。再问就涨价。

她翻开周评那页,尾鳍点着最后一行,往我这边推。我凑过去看了两遍,五行,数了两遍。

我

特典那条,周评里没有。你说写了"本周过期"。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有。你跳着看的。

我

周评统共五行,我一个字一个字听完的。

我

她的尾鳍僵了半息。半息之后,她把周评往回一收,脸不红心不跳。

小鲸娘
小鲸娘

那是漏记。口头补录,现在通知你,本周五过期,不候。补录罚你把周评抄一遍,明早交。

我

我认罚。但我想好特典怎么用了。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这么快?说说。

我

用在那条旧毯子上。周五之前,我给它起个名字,认认真真起。

我

她的尾鳍停在账本边上,正停在股东特典那一行上,停得连尾鳍根那一圈细毛都没动一根,灯照着那一小片,很久没有声。灯底下她的耳尖红到了耳朵根,这一次嘴慢了。

小鲸娘
小鲸娘

……准了。周五前起好。起得难听,人家不认,重新起。

我

你刚才那半句没说的话,就是这个吧。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什么半句,人家说话向来完整。收拾东西,泡发该看了。

她起身收工位。快。快得像逃。海带的罐子摆在灶边,她掀开看了一眼,报数一样报出来。

小鲸娘
小鲸娘

四十分钟,硬芯。一小时,软塌。五十分钟算中间,第三次还没开火。

我

定在什么时候?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周六晚上。你要是肯站旁边看着火,人家就开。不肯,就再等等,等人家自己练熟。

我

周六是温泉。

我

她掀罐子的手停住了。停了两秒,两秒,跟那天问温泉回来那晚一样长。

小鲸娘
小鲸娘

正好。温泉回来那晚,灶上的火一开,你站旁边,别走。海带它不听话,第三次了,人家不想再失败。

我

行。装备还按上次的单子?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三样变。毯子换薄的,上回那条太厚,泡完裹着闷。饭团多买一盒,加鱼松,上回光海苔的半路就腻了。软垫要能卷的,上回摊开占人家尾鳍的地方。

我

分工呢?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照旧,你拎重的,人家管零食。海苔去便利店那家买。还有,开车别太快。上回拐弯,人家尾巴差点甩出去。

我心里默默对了一遍账。上回她说的原话是急刹,这回升级成拐弯了。那天减速带我慢得像挪,弯压到二十,她的尾巴在斗篷里睡了一路,安稳得很。这话我咽了,嘴上换了个答法。

我

记下了。

我

她把一张购物清单推过来,最末添了一行,小矮凳。字迹压得很平。

我

给尾巴的?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尾巴老垂在地上,凉。

我

就这一个理由?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也是你那椅子太矮,人家跟着窝着不舒服。各占一半,别多想。买深蓝的,再拿塑料的凑数,人家就把凳子退了,账记你头上。

夜深一点,存稿补完一章,断更风险从七分降到六分,我把欠下的一章债还了出去,合上电脑,屏幕暗下去以后屋里就剩台灯那一圈光,她那边的账本也收了。

六分。我看着她把尾巴从椅子上放下来,忽然问了一句。

我

我卡文那会儿,你趴过来那小半分钟。算监工,还是算陪?

我
小鲸娘
小鲸娘

监工。

我

陪得住。这个词送你。

我

她收拾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很轻的一下,然后接着收,收得比刚才快。

小鲸娘
小鲸娘

知道就好。

她的尾巴晃了两下。收不回去那种。她假装没晃,我也假装没看见。

灯灭了。今晚她的账本入了五笔,摸鱼两笔、库存一笔、补录罚抄一笔、特典准了一笔。抽屉最里层压着一张签了名的申请书,条件栏空着,等的是这周的表现。

周五毯子要起名,周六温泉加开火。这周的账一天一笔,排得整整齐齐,哪天都不能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