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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溃烂的真相

公婆爱上非洲大蜗牛

空气里的腥甜味道,已经浓得化不开。

我扶着冰冷的墙,指尖触到墙面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底下一阵一阵缓慢、黏腻的蠕动。墙皮一块一块潮乎乎地鼓起来,像是有无数柔软的东西在里面拱,把石灰撑得微微变形。

方才婆婆倒在地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声。

她半边脸颊的皮肉已经溃烂开来,原本白皙的皮肤化开一层浑浊的黏液,顺着下颌线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落在那只趴在她手边的非洲大蜗牛壳上。那只蜗牛比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大了一圈,壳上的螺旋纹路里渗着淡青色的脓水,长长的触角慢悠悠晃着,正一点点往婆婆敞开的掌心爬。

公公蜷缩在角落,背对着我,肩膀不停发抖。

他身上的情况比婆婆还要吓人。

他的袖口滑下来,小臂上不再是零散的红疹,整片皮肤都泡得发白发胀,表层皮肉像被水泡烂的纸,轻轻一动,就往下脱落细碎的皮屑。溃烂的缝隙里,能看见皮下有细细的、半透明的丝状东西来回窜动,顺着血管的走向蔓延,一路朝着胸口爬去。

“别看了……别看了……”公公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沙子在摩擦木板,“我们早就知道了,从吃下第一口蜗牛肉那天起,就逃不掉了。”

我攥紧手里装着解药的玻璃瓶,瓶身冰凉,里面淡褐色的药液安静地晃了晃。第36章找到这瓶解药的时候,我还以为一切还有转机,以为只要把药喂给他们,就能把寄生在身体里的东西驱出去。可此刻看着他们溃烂的样子,一股寒意顺着后颈往上钻。

“村子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压着发抖的声音问,“那些长触角的人,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公公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白已经浑浊发黄,瞳孔边缘蒙着一层薄薄的、类似蜗牛黏膜的薄膜。他张开嘴,口腔内壁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舌尖上,居然冒出了两根短短的、软乎乎的触角,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哪里有什么非洲大蜗牛。”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湿哒哒的,听得人头皮发麻,“我们捡到的从来不是普通的蜗牛。它们是这个村子埋在地下的东西,是很早之前,就被封在这里的寄生物。蜗牛只是它们的壳。”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当年建这个村子的时候,地底挖出了一大片潮湿的溶洞,溶洞里藏着这种东西。它们没有固定形态,靠着依附活物存活,钻进人的血肉里,慢慢同化宿主。被寄生的人,皮肤会溃烂,身体慢慢长出蜗牛的特征,意识一点点消散,最后变成它们的容器。”

“老一辈的人想把它们封死在地底,可雨水会渗进去,泥土挡不住。它们借着雨后潮湿的环境,钻出地面,伪装成蜗牛,等着人捡回家。”

婆婆趴在地上,这时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唧。她那只还没溃烂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药瓶,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

“那瓶解药,根本不是救人的药。”婆婆慢慢开口,黏液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是引诱它们彻底完成同化的引子。”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握紧瓶子。

“之前村里很多人,和我们一样,贪图蜗牛肉鲜美,说吃了身子舒坦,力气变大。一开始只是皮肤发痒,起小红点,大家都以为是过敏。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寄生虫早就顺着血液钻到内脏里了。”公公看着自己溃烂的手臂,眼神麻木,“有的人不想接受,拼命找办法,最后找到了这瓶药。他们以为喝下去能清除虫体,结果喝了之后,同化速度反而加快,短短几天,整个人就彻底变成了长触角的怪物,融进墙里,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我想起之前看见的,墙壁里面不停蠕动的影子,想起巷子里那些安静站着、头顶探出触角的村民。原来那些人,不是被抓进去的受害者。他们是自愿,或者说,是在解药的催化下,彻底完成了转化。

“我们本来也想逃。”婆婆喘着气,溃烂的侧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黏液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最开始身上发痒的时候,我和你公公偷偷查,知道这东西有寄生虫,想扔掉蜗牛。可太晚了。虫卵早就跟着黏液沾在了手上,渗进皮肤里。我们已经被种下了。”

“一开始是贪嘴,后来,是上瘾。”公公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正在一点点融化的皮肉,“寄生体会分泌一种东西,让人觉得安宁舒服。越溃烂,越觉得踏实。我们慢慢不再害怕,甚至开始期待,期待彻底变成它们的同类,不用再承受人的痛苦。”

“我们收留蜗牛,喂养它们,把家里到处都撒上它们的黏液,就是主动迎接同化。”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碎片。

之前满屋都是蜗牛的场景,夜里墙里传来的沙沙蠕动声,快递员根本不存在,村子里所有对外的通路都被封死。这个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培育场。所有留下来的人,迟早都会一步步溃烂,褪去人形,变成蜗牛模样的寄生物。

“那……村子里的人,全都被寄生了?”我的声音发颤。

“愿意接受的,慢慢同化。不愿意接受、拼命反抗的,会被那些已经转化好的人带走,强行灌下解药,加速溃烂。”公公垂下眼皮,“没人能逃出去。只要踩进这片土地,潮湿的泥土里、空气里,到处都飘着看不见的虫卵。早晚都会沾上。”

婆婆忽然挣扎着,朝着我伸出手,溃烂的手掌朝着药瓶探过来。她的指尖皮肉脱落,露出底下泛着青黑色的筋络,筋络之间,细小的线虫在缓缓游动。

“把药给我吧,儿媳妇。”她的声音温柔又诡异,“早点喝下去,早点解脱。不用再忍受皮肉一点点烂掉的疼,很快,我们就可以融进墙里,永远和它们待在一起,凉凉的,湿湿的,再也没有烦恼。”

那只大蜗牛顺着她的胳膊,慢慢爬到她溃烂的脸颊边,柔软的腹足轻轻蹭过流脓的伤口,像是在安抚她。

玻璃瓶在我掌心沉甸甸的。

我看着瓶里晃动的褐色药液,再看看眼前两个正在一点点失去人形的公婆,看着墙壁底下源源不断传来的蠕动声响。

真相摊开在我面前,冰冷又绝望。

解药不是救赎,是通往深渊的请柬。

而我,现在被困在了这个到处都是虫卵的村子里。

门外,隐约传来了缓慢、拖沓的脚步声。是那些已经完成转化,长着触角的村民,他们循着动静,往这间屋子过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