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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溃烂的真相

公婆爱上非洲大蜗牛

药碗搁在斑驳的木桌上,褐绿色的药汁还浮着细碎的浮沫,一股又腥又闷的土腥味漫出来,混着屋子里面经久不散的、蜗牛黏液特有的滑腻气味。

林秀盯着这碗所谓的解药,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方才第36章里,那个佝偻着身子、半边脸颊已经长出淡青色纹路的老人,把这碗药递过来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善意,只反反复复念叨一句话:喝下去,就变回正常人。

公婆站在老人身后,安安静静的。

这两天变化越来越吓人了。

一开始,公婆只是喜欢蹲在院子里摸那些非洲大蜗牛,把菜叶切碎了喂,说它们温顺好养。后来夜里,林秀总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沙沙、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软体在木板上面慢慢爬。直到那天她推开房门,看见公婆趴在地上,脸颊贴着潮湿的地面,脖子两侧隐隐冒出短短的、半透明的触角痕迹——那是全屋同化的开始。

墙里面持续不断的蠕动声,这几个小时,居然轻了不少。

可林秀一点都不觉得安心。

她低头看向碗里的药汁,里面悬浮着几丝滑溜溜、半透明的东西,像极了蜗牛撕碎之后的黏膜。

“喝吧。”老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枯树皮一样的手,往林秀面前推了推木碗,“村子里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解药下去,同化就停了,不用再受墙里东西的召唤。”

林秀抬眼,看向自己的公婆。

婆婆的眼皮耷拉着,瞳孔已经不是正常的圆,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灰,她缓缓开口,声音黏糊糊的:“秀秀,喝了吧,不痛的。我们一开始也怕,喝完之后,就舒服了,再也不会听见脑子里嗡嗡的声音。”

公公跟着点头,他的手掌心,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类似蜗牛壳表层的硬质纹路:“墙里面的大家伙,不会再来喊我们了。村子的秘密,本来就是这样,接纳它,才有活路。”

林秀后背一阵发凉。

她想起第35章看见的村子秘密。这座偏僻的村子,百年前就被这一群变异非洲大蜗牛寄生了。所谓同化,不是蜗牛钻进人的身体,而是一种藏在蜗牛黏液里的特殊孢子,慢慢改写人的皮肉,让人一点点变得和蜗牛一样,听从地底母蜗的召唤。

之前那些长触角的怪人,全都是喝了“解药”的村民。

一个恐怖的猜想猛地撞进林秀的脑子里。

这碗解药,根本不是用来驱散孢子的。

它是加速同化的引子。

之前老人说的解药,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我不喝。”林秀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木碗,目光紧紧锁着老人,“如果这药真的能救人,为什么村子里所有人,最后都长出触角,变成了那些怪人?为什么墙里面还一直有东西在动?”

老人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方才那种温和的假象褪去,他嘴角扯开一个僵硬的笑,脸颊上青色的纹路跟着扭动:“小姑娘,你太聪明了,聪明不是好事。”

“哪有什么解药。”

老人低低地笑起来,笑声湿哒哒的,像雨水打在潮湿泥土上,“外人以为,我们是被蜗牛祸害了。其实不是。是我们选择和母蜗共生。墙里面蠕动的,是母蜗的躯体,它给我们庇护,给我们活下去的办法。”

“那些不肯喝药、不肯接纳孢子的人,才会被母蜗拖进墙体里面,慢慢同化,变成墙里蠕动的一部分。喝了这碗药,只是提前完成转化,不会承受被拖进墙壁里撕裂的痛苦。”

林秀浑身发冷,下意识转头看向房门。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大大小小的非洲大蜗牛。褐色的壳,软软的腹足一伸一缩,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黏液在地面拖出一道道发亮的水痕。

“公婆……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林秀的声音发颤。

婆婆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她的鼻尖上方,一对短短的触角试探性地伸了出来,轻轻晃动:“我们一开始也不愿意。那天夜里,墙里面的声音钻进梦里,告诉我们,反抗没有用。秀秀,留下来一起不好吗?以后我们一家人,都陪着母蜗,待在这个村子里,永远不用分开。”

“我不要!”

林秀猛地摇头,她想起自己之前看见的,被封在墙里的人,皮肉和蜗牛的组织长在一起,永远在黑暗里不停蠕动。

她不想变成那样。

老人把木碗放在桌上,碗底和木头接触,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不喝也没关系。”老人慢悠悠地说,“孢子已经飘在空气里了,你在这个村子待了这么久,早就吸入不少。只是你的同化速度慢一点而已。要么主动喝药,安稳完成转变;要么等着母蜗感知到你的抗拒,让墙里的触手伸出来抓你。”

话音刚落,林秀听见身侧的墙壁,沙沙声陡然变大。

墙面原本平整的水泥,开始一点点鼓起小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往外顶。细碎的墙皮簌簌往下掉,一道细细的裂缝顺着墙面蔓延开来,裂缝里面,透出湿润的、泛着青白的光。

那是第31章里,墙内蠕动的东西,被惊动了。

公公伸出手,想要去拉林秀的胳膊,他的手指摸过来的时候,皮肤凉丝丝、滑腻腻的,带着黏液的湿感:“秀秀,别挣扎了,挣扎只会更疼。”

林秀猛地躲开他的手,视线飞快扫过整个屋子。

窗户!侧边还有一扇老式木窗!

窗户外面是村子后山的小路,只要冲出去,往山下跑,说不定能逃出去。

她没有再和他们争辩,趁着公婆和老人还没有围上来,猛地转身,朝着窗边冲过去。

“拦住她!”老人低喝一声。

地上密密麻麻的大蜗牛,像是收到了指令,成群结队飞快朝着林秀的脚边涌过来,软软的身子绊住她的脚踝,滑溜溜的黏液让地面变得极滑。林秀脚下一崴,差点摔倒,她咬着牙,抬脚甩开缠上来的蜗牛,扑到窗边。

窗栓老旧,她使劲一拨,木窗“吱呀”一声被推开。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同样飘着淡淡的腥气,远处一间间屋子的墙面上,都能看见鼓起的包块,整个村子,都埋在母蜗的掌控之下。

“别跑!”婆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的触角伸得更长了,眼眶四周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青灰色,“跑不掉的,母蜗的范围覆盖整个村子!跑到哪里,它都能找到你!”

林秀一只脚已经踩上窗台。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公婆。他们脸上,已经慢慢失去了往日熟悉的样子,一点点被蜗牛的特征覆盖。他们不再是她熟悉的公婆,已经成了母蜗的一部分。

她心里又酸又怕,却不敢停下。

“我一定会找人来!”林秀对着他们喊了一句,翻身跳出窗外,落在屋外湿软的泥地上。

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隆的声响。

她回头一瞥,刚才待的那间屋子的墙面,大片大片裂开,粗壮的、裹着黏液的灰白色触手,从墙体里面破出来,朝着她逃走的方向伸过来。无数蜗牛顺着触手源源不断往外爬,铺天盖地。

沙沙的爬行声,响彻整个村子。

林秀不敢回头,埋着头,沿着后山崎岖的小路拼命往山下跑。

潮湿的野草刮着她的小腿,空气里孢子的腥气追着她。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去,不知道山下有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么离奇恐怖的事情,不知道公婆最后,会不会彻底消失,变成墙里那些蠕动的东西之一。

但她知道,她必须跑。

村子深处,老人站在破碎的房间里,望着林秀逃跑的方向,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青色的纹路。

“跑吧。”他低声自语,“可是逃出去又能怎么样?母蜗的种子,已经跟着她了。”

桌上那一碗所谓的解药,还静静摆在原地,褐绿色的药汁表面,缓缓浮起小小的、蜗牛幼崽的轮廓。

故事还没有结束。1

段评

有点意思,看着还挺带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