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测查，心底挣扎

二级警戒持续，测算组的通讯审计还在后台持续运行。

汪灿刚结束一轮对囚室监控录像的复盘，运算部主管的通讯直接接入他的外勤终端。高层看完汇总的疑点清单，做出决定：对汪雅启动神经测谎。

这种汪家的神经测查，不同于普通问询。电极接入后，会捕捉潜意识层面的生理波动，很难靠伪装情绪蒙混过关。一旦测谎触发阳性告警，会直接定性为卧底，没有辩解余地，当场羁押审讯。

消息压在内部，暂时没有通知汪雅本人，计划次日在地底的心理测评室执行。

汪灿捏着终端，站在长廊金属冷光下，指尖微微泛白。

他很清楚这场测查的分量。一旦启动，就再也没有缓冲空间。无论结果如何，汪雅的测算员生涯都会彻底终结。若是测出她确实是内应，等待她的结局不会有任何转圜。

职责在身，他本该严守指令，按流程执行，不向被测查人泄露半点风声。

可心底那层执念，让他无法保持沉默。

他独自走到汪雅的测算隔间，轻轻叩响舱门。

汪雅正坐在操作台前，整理观测记录，听见敲门声抬眼。舱门滑开，汪灿站在门口，神色比往日更加沉重。他走入隔间，压低声音，开口依旧唤她全名：“汪雅，高层决定，明天对你进行神经测谎。”

汪雅握着笔的手一顿，面上的平静裂开一丝极细微的裂痕，转瞬又恢复如常。

神经测查。汪家最棘手的审查手段。

“神经测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依据那些疑点清单？”

“是。”汪灿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所有疑点汇总上报，高层认为你的风险等级已经达到需要神经核验的标准。测查会采集潜意识反应，刻意伪装情绪很难蒙混过去。”

汪雅沉默片刻，快速权衡。

测谎的电极直接关联神经，单纯靠克制表面情绪没有用。潜意识的波动会被仪器捕捉。一旦问及向外传递情报、勾结外部小队的问题，她的本能反应很有可能触发告警。

“为什么提前告诉我。”汪雅抬眼看向他，平静发问，“按外勤流程，你不该提前泄露安排。”

汪灿垂眸，短暂沉默。

“我不想你毫无准备地走进测评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听见，“我依旧没有找到可以直接定罪的实据。可测谎不一样，仪器的判定，高层会直接采信。一旦仪器判定阳性，没有留给我继续核查、寻找其他可能性的机会。”

他一边是汪家外勤的职责，一边是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情感。他追查她的疑点，布下重重关卡，可他不愿意看见她毫无防备，直接落入绝境。

“你提前告知，等于违背高层的指令。”汪雅淡淡提醒。

“我只提前告诉你。”汪灿顿了顿，语气带着压抑的挣扎，“明天测评室，我会在场旁观。但我只能旁观，不能干预仪器参数，不能打断测查提问。仪器的结果，运算部会直接记录归档。”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规劝：“如果还有什么想解释的，现在还有机会。等到测谎开始，再开口就晚了。”

汪雅安静看着他。

她明白汪灿的矛盾。他一直在等她坦白，可又在履行职责，把她推向审查。他提前通风报信，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大程度的退让。

“我没有背叛本部。测查，我会配合。”汪雅依旧没有松口，“仪器的结果是什么，就看它如何判定。”

汪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劝说。多说无益，她心意已定。

“今晚尽量做好准备。不要尝试篡改测评设备，测评室的仪器是独立闭环，后台有多重告警，任何改动都会立刻触发警报。”说完，他转身离开测算隔间。

舱门合上，汪雅靠在椅背上，闭眼思索对策。

硬扛神经测谎风险极高。潜意识很难完全控制。

她不能修改仪器，不能在设备上动手脚。唯一的办法，是提前调整心理状态，反复对自己做心理暗示，将相关问题剥离，把所有关于吴邪、情报传递的记忆，压入更深层的潜意识，尽量减少神经波动。

但这并不保险。汪家这套神经测查，专门针对这类刻意压抑记忆的人设计。

她想尝试再次联系戈壁的队伍，可终端还处在深度监控之下，任何底层日志读写都会留下痕迹。一旦在测查前夜操作加密通道，会直接新增一条重大疑点，在测查时被重点质询。

只能暂时放弃联络。

囚室之中，黎簇依旧被隔离。他不知道汪雅即将面临神经测谎，只知道观测管控越来越严格，两人之间彻底失去沟通渠道。他只能一遍遍在脑中默背本部的逃生路线，做好最坏打算。

汪灿回到自己的隔间，坐在终端前。

他调出神经测查的提问清单，一条一条浏览。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卧底、向外传递情报、勾结外部小队。他心里依旧抱着一丝微弱的期盼：或许仪器测出来，汪雅是清白的。

可他心底清楚，所有串联起来的疑点，都指向相反的答案。

地底的空气愈发紧绷。明天的神经测谎，将决定汪雅的命运，也会决定整个本部卧底追查的走向。一旦测查结果阳性，黎簇会被立刻处决，外部戈壁小队的计划全盘落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