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降级的指令落地之后,本部重新修订了汪雅进入囚室的准入规则。
往后每一次观测,必须两名外勤全程贴身陪同,她带入囚室的所有随身物品,在进门之前,都要经过手工检查与扫描。纸张、笔、医用耗材,全部筛查,不允许携带任何细小可做标记的物件。
汪雅原本的计划,是借着给黎簇更换脑部扫描留下的医用敷料传递微暗号。敷料边缘可以用极细针头压出微小凹点,藏在纱布褶皱之间,外勤粗略翻看很难发现。
可新的检查规则,直接堵死这条路。
观测当日,汪雅提着耗材托盘走到囚室外安检口。两名外勤上前,仔细清点托盘内物品:电极片、耦合剂、无菌纱布、医用敷料,一件一件拿起来翻看,对着光源检查纱布褶皱,连敷料边缘都仔细摩挲。
汪灿站在安检侧后方,靠在金属墙壁上,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汪雅身上。
他清楚汪雅心思缜密,不会轻易放弃传递消息的机会。所以他特意守在这里,亲自监督物品筛查。
“所有带入囚室的耗材,全部提前统一分发。”汪灿开口,唤她全名,“汪雅,不允许使用自带的私人物品。纱布、敷料,全部由外勤现场拆封。”
汪雅指尖微微一顿。
连自带耗材都被禁止。现场拆封,意味着她没有机会提前在敷料上压刻标记。
“明白,按规定执行。”她不动声色,将托盘递交给外勤。
外勤当场拆开无菌敷料包装,一片片取出检查,确认没有划痕、凹痕,才放回托盘。扫描仪器扫过托盘,没有检出异物。
安检完成,一行人进入囚室。两名外勤一左一右站在房间两侧,目光紧盯汪雅与黎簇之间的一举一动,音频、视频同步回传中控和汪灿的终端。
黎簇坐在石凳上,看见汪雅进来,眼底掠过一丝期待,随即又黯淡下去。他一眼就看见门外严苛的安检,还有寸步不离的外勤。
汪雅开始操作,为黎簇检查头部皮肤,更换敷料。她动作规范,指尖只触碰敷料与黎簇皮肤,没有多余手势,没有眼神暗示。
外勤全程盯着,不许两人有多余交谈。
“只汇报生理状态,禁止无关对话。”一名外勤出声提醒。
汪雅应声,平静描述:“头皮电极粘贴处轻微泛红,无破溃,更换无菌敷料。”
整个过程,她找不到任何可以传递暗号的机会。哪怕是极短暂的眼神示意,都会被外勤捕捉记录。
敷料更换完毕,收拾耗材,准备离开。
临走前,汪雅余光瞥见汪灿站在单向玻璃后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他一直在观察,看她会不会寻找任何一个微小的突破口。
走出囚室,再次经过安检。用过的敷料、废弃耗材全部回收封存,统一销毁,防止利用废弃物品传递信息。
汪灿上前,走到汪雅身侧。
“你想借医用耗材传递消息。”他语气很肯定,不是疑问,“我猜到你会尝试实物暗号,所以提前增设耗材拆封检查。”
汪雅侧头看向他:“汪外勤,你是在预判我违规?我只是按要求完成样本护理。”
“是不是预判不重要。”汪灿低声道,“现在,任何物品,只要经过你的手,都会被重点查验。纸张、玻璃、纱布,全部不行。不要再尝试这类方式,一旦被抓到,没有回旋余地。”
他的话语里依旧带着矛盾。他提前预判她的手段,布下防备,却没有直接上报高层,依旧选择当面警示。
“我清楚规则。”汪雅淡淡回应,转身返回测算隔间。
回到隔间,舱门关闭。汪雅坐在操作台前面,思索可行的办法。
实物传递这条路,已经被彻底封死。随身物品、带入囚室耗材全部要现场拆封、查验。手势、眼神,在外场两人监控下,也无处施展。
她和黎簇之间,几乎切断所有直接沟通渠道。
她打开终端,尝试寻找通讯出口。底层日志通道依旧处在审计监控之下,任何读写操作都会留下记录。现在她权限受限,一旦再发送碎片报文,会立刻触发最高等级告警。
戈壁那边,吴邪小队依旧潜伏,收不到任何内部信号。他们不知道本部内部的变化,不知道汪雅权限被降,无法和黎簇互通信息。
囚室内,黎簇独自坐着。
他回想刚才更换敷料的全过程。汪雅全程没有任何暗示,外勤看管严密。他明白,传递消息的渠道被掐断了。
想要把本部最终的逃生路线、守卫换班的关键节点信息送出去,或是收到外部行动指令,变得难如登天。
档案室,汪灿重新翻开汪雅的旧档案。
他拦下了汪雅这次的暗号尝试,可他心里清楚,这不会是最后一次。汪雅不会就此放弃。他一边布下层层防线,一边继续在旧档案里深挖,寻找能够一锤定音的证据。
地底的张力绷到极致。
汪雅被严密设防,实物暗号的路子失效;汪灿守在所有关口,预判她每一种传递信息的手段;黎簇被困囚室,内外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