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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两人是神明11

夏短鸣深

如若两人是神明11

如若两人是神明11:我冷

那场清晨的雨,下了整整一天。

树洞里弥漫着泥土和潮气。穆斯明保持着那个拥抱着湮域的姿势,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他怕自己一动,刚才那句“我不走”,就会像个肥皂泡一样碎掉。

直到穆斯明的指尖触碰到湮域的皮肤,觉得像摸到了一块冰冷的玉,他才猛地惊醒。

这半个月来,他不仅没给湮域补充神力,甚至昨晚还逼着他承受了那么多疯狂的索取。

“冷吗?”穆斯明的声音一下子慌了,他赶紧把身上那件宽大的暗红色外袍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湮域身上,“你怎么不早说?你这几天是不是都这么冻着?”

湮域垂着眼,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带着余温的外袍。

他是神明,神体无坚不摧,寒暑不侵。他不知道什么是冷,也不需要这件衣服。

他微微蹙眉,抬起那双向来毫无波澜的灰白眼眸,看着穆斯明。

他张了张嘴,想要用最冰冷的语气陈述事实,想要告诉他:“我不冷,神明没有知觉。”

可是,就在声音即将冲破喉咙的那一瞬间,在这个红发男人满是焦急与心疼的注视下,话到嘴边,却诡异地拐了个弯。

“我冷。”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吐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其生涩的、甚至有些别扭的沙哑。

不仅穆斯明愣住了,连湮域自己都愣住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明明感觉不到冷。可是,当这件外袍裹在身上时,他更想要的,似乎是这件衣服主人的温度。

穆斯明的眼睛瞬间红了,眼底泛起了极其浓烈的、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连人带衣服,一把将湮域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我抱你,抱紧就不冷了。”穆斯明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抱得极紧,没有情欲,没有掠夺,只是把脸深深地埋在湮域的颈窝里,像一个在暴风雪中冻了太久、终于抱住了一团火焰的旅人。

“小荷叶,我今天好累。”穆斯明闷闷地说着,“昨晚……对不起。我以后不会那样了,我尽量控制自己,你别怕我。”

湮域靠在干草堆上,任由他抱着。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感受着穆斯明那颗隔着胸腔、跳得极其剧烈的、滚烫的心脏,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传过来的体温。

他闭上眼睛,突然在心里极其荒谬地想:

原来,这就是“暖”的感觉。

这几天,穆斯明为了不吓到他,连睡觉的时候都会刻意离他一臂远。可是今天,他似乎真的撑不住了,抱着湮域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这半个月来,穆斯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树洞里极其安静,只有外面雨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湮域没有睡,他低下头,仔细看着这个趴在他腿上睡觉的红发神明。

他不明白。掌管万物、杀伐果断的界域神,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空壳,把自己折腾得这么卑微。他那头红色的头发,因为长期的神力透支,发梢已经变成了极其刺眼的灰白。他闭着眼的时候,眉心依然死死地皱着,像是在梦里也解不开什么死结。

湮域伸出那只冰冷的手,指尖轻轻抚上了穆斯明的眉心。

那一瞬间,一个极其微弱的画面,再次闪过他的脑海。

那是很遥远的一天,也是下雨。红发少年浑身是血地躺在干草堆上,少年的林之夏一边哭,一边用手给他擦去额头的血污,说:“穆斯明,你别死……”

指尖猛地颤抖了一下。

湮域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指,灰白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动荡。

“林之夏……”他极其生涩地,第一次自己主动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下一秒,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眶里滑落,砸在了穆斯明的侧脸上。

穆斯明睡得极浅。那滴温热的眼泪落下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哭了。”穆斯明猛地坐起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没有。”湮域别过脸,声音冷硬。

“你明明哭了!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穆斯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狂喜和极其危险的希冀,“你是不是梦见无忧林了?你是不是想起我是谁了?!”

“我没有!”湮域用力挣脱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和烦躁,“我只是……觉得脑子很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着穆斯明那双瞬间亮起又黯淡下去的眼睛,心里那块空荡荡的地方,突然变得极其难受。

他讨厌这个男人用那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因为每一次期待落空后,那种铺天盖地的失望,不仅会把穆斯明淹没,也会让他这具躯壳,产生一种极其不堪重负的窒息感。

“穆斯明,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湮域冷冷地看着他,用最残忍的话语划清界限,“我不是他。不管我流多少眼泪,不管我脑子里闪过多少个乱七八糟的画面,我也变不回你的林之夏了!”

“你闭嘴!”

穆斯明低吼了一声,一把将他按倒在干草堆上。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迅速弥漫起一层浓重的雾气。

“你就是他。你只能是。”穆斯明咬牙切齿地说着,眼泪却一颗一颗地砸在湮域的脸上,“你刚才说你冷,你就是在向我求救,你就是舍不得我!”

湮域被他压着,看着他的眼泪,突然不说话了。

他抬起手,像刚才那样,轻轻擦去了穆斯明的眼泪。

“别哭了。”他冷冷地命令道。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主动吻住了穆斯明的嘴唇。

这是湮域第一次,在没有被强迫的情况下,主动去触碰穆斯明。

这个吻很轻,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极其空茫的、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本能。

“你没有感情,我有;你记不起来,我替你记。”穆斯明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含糊不清地哽咽着,“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那天,外头下着雨,树洞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们在干草堆里互相依偎着。湮域缩在那件暗红色的外袍里,生平第一次,没有推开那个紧紧抱着他的疯子。2

段评

磕到了 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