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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两人是神明10

夏短鸣深

如若两人是神明10

如若两人是神明10:落灰的倒影

树洞里的日子,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被囚禁的第十五天,湮域发现了一件极其荒谬,却又无法抗拒的事。

他越来越习惯穆斯明的体温了。

对于一个没有灵魂的审判神来说,这具躯壳本该是无坚不摧、寒暑不侵的。可是,只要穆斯明靠近,只要那个红发男人用那种带着绝望和贪婪的眼神看着他,湮域就会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发烫,连呼吸都会变得不由自主。

这天傍晚,穆斯明坐在石桌旁,正在剥一颗干瘪的朱果。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这三年里,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只有在面对湮域的时候,才会勉强收起那一身的刺。

“张嘴。”穆斯明把剥好的果肉递到湮域嘴边。

湮域别过头,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我说过,我不需要进食。”

“你需要。”穆斯明没有收回手,语气出奇的平静,但眼底却透着一种偏执的固执,“这是无忧林的朱果,你以前最喜欢的。吃一口。”

“我不是林之夏。”湮域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是。”穆斯明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捏住湮域的下巴,强行将那颗果子塞进了他的嘴里,“就算你现在忘了,你的身体也是。咽下去。”

果子很酸,带着一点涩味。

湮域被迫咽下那口果肉,喉咙里泛起一阵极其难受的酸涩感。他微微蹙起眉头,眼底浮现出一抹恼怒。

可下一秒,穆斯明却凑了过来。

他没有用那种粗暴的掠夺方式,而是极其轻柔地吻住了湮域的嘴唇。

“唔……”湮域浑身一颤,想要推开他,但穆斯明的手却死死扣着他的后脑勺。

这个吻,带着朱果的酸涩,和穆斯明身上那股极其浓烈的、让人心碎的温度。

穆斯明闭着眼,吻得极其专注,极其眷恋,仿佛他亲吻的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而是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一吻结束,穆斯明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喘,声音哑得不像话:“小荷叶,今天有没有觉得……稍微喜欢我一点?”

湮域看着他。

明明没有心,可看着那双布满红血丝、充满小心翼翼和祈求的暗金色眼眸时,湮域却觉得,胸口那片虚无,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了一下。

“没有。”他听见自己用最冰冷的声音回答,“我没有任何感觉。”

穆斯明眼神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但他并没有发火,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发疯,他只是扯了扯嘴角,笑得极其勉强。

“没关系。”穆斯明伸手,把湮域散落的白发拢到耳后,指尖贪恋地摩挲着他的侧脸,“没关系,慢慢来。这十五年我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接下来的几天,穆斯明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逼着湮域承认什么,而是开始变本加厉地照顾他。

他每天都会去很远的地方寻找干净的晨露,因为以前林之夏最喜欢用晨露煮茶。

他会耐心地帮湮域洗那一头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甚至,他每天晚上在睡觉前,都会在湮域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搂进怀里,像是害怕一松手,人就会被夜风吹散。

可是,对湮域来说,这种“好”,比刀割还要折磨。

因为他是神,是不该享受这些凡人温情的。穆斯明给的越多,他胸口那个空洞就越是被撑大,那种极其荒谬的、酸楚的窒息感,就会越来越明显。

矛盾爆发在一个深夜。

那天晚上,穆斯明做了一个噩梦。

他又梦到了碎骨之渊,梦到了林之夏在祭坛上痛苦地翻滚,最后用那双灰白的眼睛,冷漠地叫他“蝼蚁”。

“不要……别抽他的情丝……求你们……”穆斯明在睡梦中痛苦地挣扎着,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他的手死死抓着湮域的手腕,抓出了一道道红痕。

“林之夏……你看看我……别走……”

湮域被他抓得生疼。他看着穆斯明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像上次那样安抚他。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穆斯明的额头时,穆斯明猛地惊醒了。

他一把抓住湮域的手,眼神还没有从梦魇的惊恐中缓过来,那双血色竖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极度病态的恐慌。

“你还在……”穆斯明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

“我还在。”湮域面无表情地回答。

可是,穆斯明却像是疯魔了一般,根本没有听清他的话。他猛地翻身,直接将湮域死死地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按着他的肩膀。

“你说谎!你早晚会走的!”穆斯明的呼吸极其灼热,眼底是一片令人胆寒的疯狂,“你是天道的神明,你随时都会离开我!只要你恢复了记忆,你就会变回那个无情的湮域,对不对?!”

“穆斯明,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穆斯明突然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湮域的侧颈上,没有留情,直接咬出了血。

“嘶……”湮域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穆斯明像疯了一样,撕扯着湮域的衣服,那不再是充满爱意的抚摸,而是极其粗暴的掠夺,“你凭什么忘了我?你凭什么在叫我老公之后,还能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我?!”

“我让你忘了我!我让你冷冰冰的!”

穆斯明疯了。

这半个月来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讨好、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个噩梦中彻底崩塌。他不仅是在惩罚湮域,更是在惩罚自己。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恨自己为什么找不回那个会对他笑的小荷叶。

在这场极度痛苦和扭曲的情事中,湮域没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没用,更因为,当穆斯明的眼泪滴在他的锁骨上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

而是……一种极其深邃的、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共鸣。

当穆斯明进入他的那一刻,湮域仰起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灰白色的眼角滑落,没入了鬓发之中。

他依然不知道什么是爱,但他突然觉得,如果能让这个红发男人不再这么痛苦,哪怕让他把这具躯壳彻底毁掉,好像……也无所谓。

……

(拉灯,此处省略极其惨烈又绝望的纠缠,请自行脑补。)

……

第二天清晨。

外面下起了小雨。

穆斯明坐在树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像一具被抽干了力气的雕像。昨天夜里那场疯狂的发泄之后,他后悔了。他看着湮域满身狼藉的样子,恨不得杀了自己。

“对不起……”穆斯明低声呢喃着,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极其微弱。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湮域走了过来。他没有穿衣服,只用那件黑色的外袍勉强裹住身体,露出的锁骨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牙印和红痕。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冷地看着穆斯明,也没有提昨晚的事。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穆斯明身边,然后,在穆斯明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主动靠在了穆斯明的肩膀上。

白色的头发与红色的头发交缠在一起,莫名的,有一种极其凄美的和谐。

“我不走。”

湮域轻声说,声音很冷,语气却很坚定。

穆斯明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发疯。”湮域看着外面的雨,灰白色的眼睛像这雨天一样湿润,“但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了?”穆斯明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梦见一棵大树,一个树洞,还有……”湮域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极其荒谬,“还有一个,顶着荷叶的笨蛋。”

穆斯明的眼泪,瞬间决堤。

“小荷叶……”穆斯明一把将他抱住,死死地,用力地抱住。

“我不是林之夏。”湮域没有挣扎,依然靠在他的肩膀上,“但如果你再哭,我就勉强……允许你抱着我。”

那一刻,没有灵魂的神明,和满身伤痕的野兽,在细雨中,有了一个不沾染任何情欲、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的拥抱。1

段评

有点意思,超好看,我会继续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