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通关惊变,暗阁寻证
山风萧瑟,夜色如墨。
破败山神庙内,残烛摇曳,火光昏黄跳跃,映得满地尘埃断壁愈发荒芜。
陆迟砚靠着冰冷石壁调息,小臂新缠的纱布已然沁出浅浅血色,方才一路奔逃缠斗,撕裂的旧伤反复作痛,顺着经脉蔓延阵阵酸麻。可他眉眼依旧沉静锐利,不见半分颓色。
沈照晚将油布包裹的账册贴身收好,确认万无一失后,抬眸看向身侧之人,轻声道:“前路关卡密布,如今京中必然已下严令,我们再想通行,难如登天。”
休息不过半刻,窗外林间隐约传来马蹄远踏之声,层层递进,愈发逼近。
是官府的搜捕人马。
陆迟砚骤然睁眼,起身握稳长剑,低声道:“不能停留,即刻启程。”
二人不敢迟疑,趁着沉沉夜色,循着荒山野道快步穿梭,避开沿途巡山兵卒,一路疾行,赶在天光微亮前,抵达山下官道关口。
城关壁垒森严,重兵列队把守,往来行人车马尽数拦下细细盘查。
城头张贴着崭新的缉捕告示,白纸黑字,赫然刺眼。
上面清晰写着——陆迟砚、沈照晚二人,私通乱匪,伪造官账,构陷朝中重臣,令沿途关卡,一经发现,即刻擒拿押解入京。
字字颠倒黑白,句句罗织罪名。
沈照晚站在人流末尾,目光扫过告示,心头骤然一沉。
果然,京中权贵抢先一步出手。
不等他们携证面圣,便先污其清白,断其前路,将忠良化作叛贼,让天下无人敢信他们所言。
“别露神色。”陆迟砚侧身挡住她大半身形,声音压得极低,“装作寻常行客,随人流过关。”
他早已换下染血外衫,二人一身素布布衣,形貌朴素,混在晨起赶路的百姓之中,并不起眼。
可今日关卡盘查,较之往日严苛数倍。
兵卒逐人核对身份路引,目光锐利,仔细打量每一张面孔,显然是收到了死命令,务必严查到底。
转瞬便轮到二人。
守城兵卒抬手拦住他们,目光来回扫视,冷声质问:“何方人士,去往何地?路引拿出核验。”
沈照晚心头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从容递出提前备好的寻常百姓路引。
那是他们早前预备的化名凭证,并非官身,足以掩人耳目。
兵卒接过反复查验,又抬头对照城头画像。
权贵仓促拟写的告示画像线条粗略,只描得大概轮廓,并不精细,一时间难以精准比对。
就在即将放行之际,一旁值守的小校尉忽然眯眼上前,目光死死落在陆迟砚小臂处:“你衣袖隆起,似藏有伤患,抬手查看。”
昨夜刀伤新裂,纵然遮掩,依旧留有痕迹。
气氛骤然紧绷。
沈照晚指尖悄然攥紧药囊,已然做好随时发难突围的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陆迟砚缓缓抬臂,神色坦荡无波:“昨日山间行路,不慎跌落坡地,划伤手臂,不过小伤。”
他姿态松弛,眼底无半分慌乱。
校尉凑近细看,见只是寻常刀剑擦伤模样,又核对路引无误,往来行客众多,耽搁不起,终究不耐地摆手放行:“速速通过,不得逗留。”
二人颔首,快步穿过城关。
直至彻底离开官兵视线,远离关卡范围,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晨光破晓,铺洒在漫漫官道之上。
可前路,早已是天罗地网。
“如今我们已是朝廷通缉之人。”沈照晚望着前路茫茫,眼底凝着沉色,“一旦暴露,不等我们呈上账册,便会被直接打入天牢。”
“正因如此,才更要赶在罪证销毁前入京。”陆迟砚眸光坚定,“他们越是急着构陷,越说明账册直击要害,戳中了他们的死穴。”
黑白可被强权颠倒,罪证却永远无法磨灭。
二人整顿行装,不敢停歇,调转路线,改走乡野小路,绕开关隘重兵,向着京城方向潜行奔赴。
前路步步危机,步步是局。
而此刻的平江张府,暗流已然汹涌至极致。
夜幕重临,府中灯火明暗不定。
甲士尽数外派搜捕陆迟砚二人,院内守卫稀疏,换防间隙漏洞百出,正是绝佳时机。
苏纤蛰伏树巅数日,早已摸清张府作息、守卫轮岗、书房布局。
她一身素衣融于沉沉夜色,身形轻如魅影,趁着廊下巡兵转身踱步的刹那,自古柏枝头一跃而下,足尖点地,无声无息落于庭院阴影之中。
夜风拂动衣袂,不带半分声响。
她避开往来仆从,绕开巡逻兵卒,沿着雕花回廊,一路潜至内院书房。
张怀安今夜心绪烦躁,在前院厅堂饮酒泄愤,书房无人看守,房门虚掩。
推门而入,墨香混着沉木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书架林立,卷宗堆叠,案几上散落着官文密函,处处皆是玄机。
苏纤目光锐利,快速扫过四周。
人证证词已有,贪墨账册已有,唯独缺最关键的一环——张怀安与京中权贵私相往来的亲笔密信。
唯有此物,才能彻底串联罪证,证明此案绝非单单张怀安一己之罪,牵扯朝堂权臣,连根拔起。
她快步走到书架前,指尖抚过层层典籍,按照近日观察的痕迹,挪开最内侧一排厚重古籍。
书架后暗藏暗格。
暗格之内,整齐叠放着数封蜡封密信,纸张华贵,落款隐晦,皆是京中高官私传的手书。
苏纤心头一凛,迅速伸手取出。
就在密信入手的刹那——
门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之声!
“大人吩咐,晚间严查书房,速速推门查看!”
巡夜甲士的呵斥声骤然在门外响起,距离房门不过数步之遥!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屋内空气瞬间凝滞。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板即将被推开。
苏纤指尖攥紧密信,脊背微绷,周身瞬间拢起刺骨寒意。
暗处孤影,手握罪证,身陷围局。
一念之差,便是暴露生死。
——第十六章 完
第十七章预告
绝境藏踪,惊险脱身!苏纤巧借书房机关死角隐匿身形,堪堪避开甲士搜查,成功带出全部权贵密信。三线证据集齐,人证、物证、密证环环相扣。而奔袭入京的陆迟砚、沈照晚,误入荒村废寨,不慎踏入权臣预设的死局陷阱。4
(攥紧手机)写得太好啦,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