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暗阁藏踪,荒寨落阱
脚步声重重落在廊下,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响越来越近,门板被甲士的手掌抵住,微微向内一推。
门缝扩大,灯火顺着缝隙淌入书房。
苏纤手握密信,呼吸骤然放至极轻。她目光飞快扫过书房,案旁厚重的紫檀书橱后方,恰好有一处窄窄的暗龛,是方才挪动古籍时无意间发现的藏身死角。
她身形一旋,足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滑入龛内,抬手轻轻将外侧薄木板虚掩,只留一道细缝向外观察。
两名甲士持长刀踏入书房,烛火被进门的夜风掀得晃动。
“仔细搜,大人说书房不可留外人。”领头甲士目光扫过书架、案下,长刀尖在地面轻划,“方才似有异动,莫要疏漏。”
两人在房中翻查,卷宗被随手翻动,脚步声在屋内来回穿梭。苏纤屏息凝神,指尖扣着藏在袖中的银针,一旦被发现,便只能拼死突围。
甲士查遍案几、床榻,甚至掀开了地毯,唯独没有留意书架后方那处不起眼的暗龛。
“并无异状,想来是风吹动了窗纸。”另一人低声说道。
领头的甲士又环顾一圈,不见人影,才挥了挥手:“走吧,继续巡逻。”
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门被重新带上,院内恢复寂静。
苏纤静静等候片刻,确认甲士走远,才缓缓从暗龛走出。
掌心那几封蜡封密信,纸页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字里行间,尽是京中权贵与张怀安互通谋划、分取赃银、商议如何构陷陆迟砚与沈照晚的密谋。
至此,三线证据全部集齐。
沈照晚手中的贪腐账册,百姓的人证证词,再加这一份权贵往来密信。证据环环相扣,一旦送入皇宫,便是连根拔起的雷霆一击。
苏纤将密信小心贴身收好,素衣掠过案上笔墨,悄无声息自后窗跃出,消失在张府沉沉的夜色里。
平江这边的证物已然稳妥,而千里奔袭的陆迟砚与沈照晚,已然踏入一处死局。
为绕开官道关卡,二人弃了大路,择山间荒径前行。日头西斜时,望见山谷深处坐落着一座废弃古寨,残垣断壁,原本是早年山民聚居之地,早已荒废多年。
连日赶路,陆迟砚手臂旧伤反复作痛,体力消耗巨大,沈照晚也疲惫不堪。见此处尚可暂避风雨,便打算入内稍作休整,待到夜半再继续赶路。
寨门朽坏,半掩在荒草之间。
踏入寨中,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枯草簌簌作响,一派荒芜死寂。
“此地太过安静,小心。”陆迟砚长剑出鞘,缓步走在前头,目光警惕扫视四周断墙。
沈照晚抱着用油布裹好的账册,紧随其后。
二人刚走到寨内的中心空地,四周断墙之后,骤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哨音。
轰隆几声巨响!寨门后方预设的落石机关轰然落下,粗大的原木与石块堵住出入口,直接封死了唯一退路。
四周残墙之上,数十名黑衣杀手缓缓起身,弯弓搭箭,箭矢寒光齐齐对准空地中央。
“果然入瓮了。”一名黑衣头领自断墙顶端缓步走出,声音冷冽,“奉京中大人之令,在此等候二位多时。此地无路可逃,交出账册,尚可留全尸。”
陆迟砚心头一沉。
原来这荒寨,根本不是偶然寻到的藏身之所,而是权臣提前布下的陷阱。他们早已预判二人会绕行山野小路,在此设下伏兵,以逸待劳。
“是冲着账册来的。”沈照晚低声,手悄悄探入药囊。
“想要账册,先踏过我的尸体。”陆迟砚横剑护在沈照晚身前,小臂伤口因为紧绷再次传来刺痛,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他们人多,此地开阔,不可久战,寻机会往后方后山突围。”
杀手头领抬手一挥。
“动手!”
箭矢如雨,破空袭来。陆迟砚挥剑格挡,叮叮当当,箭镞被剑光一一劈落。黑衣人蜂拥跃下断墙,长刀挥舞,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
刀光交错,尘土飞扬。陆迟砚仗剑迎敌,每一次挥剑,手臂伤口都撕扯着剧痛,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沈照晚背靠断壁,看准敌人冲锋的间隙,扬手撒出药粉。淡白药雾弥漫开来,靠近的杀手动作迟缓,可这批死士早有防备,口鼻皆裹浸药的布巾,迷药效果大打折扣。
“药对他们无效!”沈照晚心头一紧。
陷阱之中,退路被封,敌人早有备而来。
陆迟砚奋力斩杀近身两人,可源源不断的杀手轮番上前消耗他体力。伤口不断渗血,眼前阵阵发昏,剑势渐渐慢了几分。
“陆迟砚!”沈照晚见他身形微晃,心头揪紧。
黑衣头领见状,眼中闪过狠厉,提刀直取陆迟砚破绽之处。
刀风呼啸,直逼他负伤的手臂。
绝境之中,生死一线。
——第十七章 完
第十八章预告
险象环生!危急一刻,沈照晚另施毒计牵制头领,陆迟砚拼死寻得后山密道缺口,二人负伤杀出重围。京中朝堂暗流涌动,弹劾奏章接连递入皇宫,皇帝已然察觉异样,暗中派出密使,暗访追查贪腐一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