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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伏兵,朝堂暗流

雨落刑名司

第十五章 山道伏兵,朝堂暗流

弃舟登岸,青山连绵,林间驿道蜿蜒曲折,草木丛生。

陆迟砚与沈照晚告别艄公,沿着山间小道快步前行。潮湿的林间雾气缠绕周身,脚下碎石不时滚落山谷。账册用油布层层裹紧,被沈照晚牢牢抱在怀中,一刻不敢离身。

“前方山道狭窄,最易设伏,千万当心。”陆迟砚手握长剑,走在外侧,目光不断扫过两侧密林。江面数次截杀已经耗去不少体力,他小臂的伤口尚未愈合,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迹,每一次抬手都带着钝痛,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二人刚刚转过一处山隘。

林间骤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哨响。

四面八方的灌木丛里,数十名黑衣杀手齐齐现身,腰间长刀出鞘,寒光森森,将整条山道彻底封堵。这批人与江边的死士不同,身法更为利落,出手狠戾,是京中权贵麾下精心培养的顶尖死士。

“拿下账册,格杀勿论!”为首杀手一声低喝,众人一拥而上。

陆迟砚立刻将沈照晚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剑光如白练翻涌,直面扑面而来的一众杀手。刀锋相撞,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山谷间回荡。山道狭窄,难以辗转腾挪,对方人数占优,轮番上前缠斗,不断消耗陆迟砚的气力。

伤口被剧烈的动作扯动,暗红血渍慢慢浸透纱布,痛感一阵阵传来。他额角渗出薄汗,依旧死死守住身前方寸之地,不让任何人靠近沈照晚半步。

沈照晚背靠岩壁,一手抱紧账册,一手打开药囊。她看准杀手轮换的空隙,接连撒出数包迷药。淡青色药雾在林间散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脚步一滞,攻势骤然迟缓。

“趁现在,走!”沈照晚低声呼喊。

陆迟砚抓住空隙,一剑逼退近身敌人,回身拉住沈照晚,向着山道岔路突围。杀手紧随其后,紧追不舍,箭矢不断从身后林间射来,擦着二人身侧钉入树干。

一路奔逃,穿过茂密树林,直到天色渐暗,才暂时甩开追兵。两人躲进一处废弃山神庙,庙内破败,神像蒙满灰尘,勉强可以藏身。

沈照晚借着微弱天光,拆开陆迟砚手臂上的纱布,看见撕裂的伤口,心头一紧:“伤口裂开了,再这样持续缠斗,你的伤势会更加严重。”

她取出干净布条与止血药膏,小心翼翼清理伤口,重新包扎。指尖触碰到他手臂时,陆迟砚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凝重的眉眼。

“无妨,只要账册能送到京城,这点伤不算什么。”陆迟砚声音沉稳,“杀手不会放弃,我们不能久留,稍作休整,连夜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富丽堂皇的府邸深处,烛火摇曳。

收到平江传来的密信,那位身居高位的权贵指尖捏着信纸,看完之后,缓缓将信纸丢入烛火,纸张蜷曲,化为灰烬。

“没想到,陆迟砚与沈照晚竟带着账册突围,弃船改走陆路。”权贵缓缓起身,目光阴鸷,“绝不能让账册送入宫中。一旦陛下看见账册,多年经营尽数崩塌,我等难逃罪责。”

身侧幕僚躬身献策:“大人,事到如今,拦不住,便换个法子。我们先行上书,捏造陆迟砚、沈照晚二人勾结匪寇、伪造账册诬告重臣的罪名。待到二人抵达京城,不等他们面圣,便以抓捕要犯为名,直接拿下。只要人一入狱,账册真假,便由我们说了算。”

权贵微微颔首,眼底闪过冷光:“好,就这么办。即刻安排人手,上奏弹劾,同时传令沿途关卡,一旦发现二人踪迹,直接捉拿。”

朝堂之上,一张颠倒黑白的大网,悄然铺开。

另一边,平江张府。

夜色沉沉,庭院寂静。

苏纤依旧潜伏在暗处。李伯按她的嘱咐,悄悄联络了另外两名当年被张怀安迫害过的百姓,收集证词。那些证词,记录着张怀安多年来强夺田地、草菅人命的一桩桩旧事。

她藏身于廊下阴影,静静听着院内甲士闲谈。消息传来,京城已经着手准备弹劾陆迟砚与沈照晚。

苏纤垂眸,长睫掩住眼底寒意。

权贵打算先一步构陷,颠倒黑白。若是陆迟砚二人被抓捕,账册便会被销毁,人证证词也再无用处。

不能等。

她原本打算等到账册抵京再出手,可如今局势陡变,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

夜风卷起落叶,在庭院地面轻轻打转。

一条山道,二人浴血奔袭,步步遇伏;一座京城,权臣暗中布局,罗织罪名;一座张府,孤女暗中收集证词,伺机而动。

三方风雨,同时掀起。

这一场较量,早已不止是一桩贪腐旧案,是公道与权谋的正面对撞。

——第十五章 完

第十六章预告

陆迟砚与沈照晚遭遇关卡盘查,险之又险蒙混过关,却得知京城已经下发缉捕文书,二人瞬间沦为朝廷通缉之人。苏纤抓住机会,暗中潜入张怀安书房,寻找他与京中权贵往来的亲笔密信,却险些被巡逻甲士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