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普西斯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机械人小姐,你是想继续装机械人呢,还是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哪个家族的小姐?乖乖说出来,我还能考虑看在你救我的份上,给你换个好一点的待遇。"
苏晚抬眼对上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恶意,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耐心。
想着技术部的把转换设备调制好,自己马上就可以回家,苏晚索性不装了。
她忽然叹了口气,往座椅靠背上一瘫,双手一摊:"说了你也不信。我不是贵族,也不是机械人。我就是一个倒霉蛋,掉错了时空,被你们这群人抢来抢去,现在还被你拿'魔兽角斗场'吓唬。"
普西斯的眉梢挑了一下:"掉错了时空?"
"对呀。本来要去唐朝的,结果落到了你们这儿。"苏晚指着舷窗外那片星河,"你看这像唐朝吗?我要去的是长安,不是外太空。"
普西斯沉默地看着她。他想了好久始终不太明白时空穿越这回事情。
然后他蹲了下来——蹲在苏晚的座椅前面,仰着头看她。
"那你救我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一些,"知不知道我是兽人?"
"这我当时还真不知道,不过见识多了,倒也猜中了。"苏晚低头看着他。
"那个小团子是你,当时我看它缩成一团趴在那儿,左腿被人捅穿了,血淌了一地。我再不给止血估计就没了。"
"你知道暗夜帮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救?"
苏晚被问住了。她眨了眨眼睛,想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
"当时小团子那副样子……太可怜了。而且那双眼睛——"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亮得跟蓝宝石似的,我倒是下不去手不管。"
普西斯蹲在原地,仰着头望着她。
有好一会儿他什么都没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辨别的情绪。
"那个魔兽角斗场的事——"
他顿了一下。
"我吓唬你的。暗夜号没那个规矩。你爱待多久待多久。"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舱门合拢前,苏晚听到外面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像是在跟谁说话:
"给她单独安排一间舱室,别让那群混小子去骚扰她。还有——去厨房问问有没有甜的,给她端点来。"
门关上了。
苏晚靠在座椅里,望着合拢的舱门发呆。
窗外是流动的星河,亿万颗星辰无声地燃烧着,将整艘飞船裹进一片璀璨的光海里。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
这人怎么……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舱门外,普西斯靠在走廊的金属壁上,仰头闭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旁边路过的副手探过脑袋,挤眉弄眼:"头儿,你脸红了。"
"滚。"
"好嘞。"
副手麻溜地滚了,走廊里只剩下普西斯一个人。
第二天清晨,苏晚是被一阵浓郁的香气从睡梦中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四下打量,发现舱室的小餐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满了一桌子吃食。
冒着热气的肉粥冒着细碎的气泡,烤得金黄酥脆的薄饼摞成一叠,几碟腌渍过的蔬菜码得整整齐齐。
苏晚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叫了一声。
她也不客气,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就坐到了餐桌前,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粒裹着肉末的鲜香,软糯浓稠,咸淡刚好。
她又撕了一角薄饼蘸着酱汁咬了一口,酥脆的皮在齿间碎裂开来,里面的馅料鲜嫩多汁。
好吃。真的好吃。
苏晚的眼睛亮了一瞬,低头埋头苦吃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一勺接一勺完全停不下来。她饿了太久了,从穿越到现在,不是在逃命就是在装机械人,压根没正经吃过一顿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