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终究是太过剧烈,小崽子那具瘦弱的身体撑不住太久,眼皮沉沉地阖上,呼吸渐渐平缓下去,再次陷入了昏迷。
苏晚将它小心翼翼地塞进床角旁边那道厚重窗帘的夹层里,又把垂落的布料整理好,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能做的就这么多了。伤口包了,吃食也留了。至于这小东西能不能撑过去,全看他自己的命硬不硬。
尽人事,听天命,她苏晚向来不欠谁的。
可就在她直起身准备悄无声息地撤离这间套房时,二楼的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哑暴躁的吼叫:
“就剩这一层没搜了!给我挨个房间翻,老子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一个机械人还能长出翅膀飞走了不成!“
领头人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原本以为就是个手到擒来的轻松差事,结果他带着人把整个会场连同旁边的博物馆翻了个底朝天,连根机械人的头发丝儿都没找着。
更邪门的是,监控画面里居然连这个机械人的半道影子都没录进去,好像它根本就没在那些摄像头底下出现过似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隔壁房间门被粗暴踹开的闷响。
苏晚当机立断,拉开门冲了出去。
与其缩在屋里等着被人瓮中捉鳖,不如主动冲出去找条活路。
而就在这时,她腕间那枚一直灰暗沉寂的提示转换器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屏幕上闪过一道微弱的绿光,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极细小的耳麦里传了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杂音——
“苏晚?苏晚!能听到我说话吗?!“
是傅哲伽。
那个在组织里跟她同期入职、天天念叨着要请她吃饭却从来没兑现过的傅哲伽。
苏晚的眼眶猛地一热,差点当场飙出泪来。她一边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狂奔,一边压低声音飞快地回应:
“能!我现在被传送到了一千两百年之后!兽人统治地球,满大街都是长耳朵长尾巴的!“
身后那群黑衣保镖追得死紧,脚步声像擂鼓一样越来越密,苏晚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过。
“链接已经重新搭建好了!加载完毕之后你按下按钮就能回来!“
傅哲伽的声音从耳麦另一端插进来,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稳,但尾音里那丝几不可察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后怕。
苏晚飞快地瞥了一眼转换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百分之六十。
还有大概十几秒。
她咬紧牙关,两条腿机械地交替前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撑住就回家了。
可当她绕过最后一个拐角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面前是一道光秃秃的白色墙壁,左右两边都是死路,连个能拐弯的岔口都没有。
我屮艸芔茻!
她被人堵进死胡同了。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在这一刻反而慢了下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从容。那个领头人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逼近,嘴里骂骂咧咧:
“呵,跑啊?怎么不跑了?没装好程序的破机器就该老老实实锁在库房里,放出来满世界乱窜算怎么回事!“
他在后面追了大半个会场,这机械人愣是连停都不带停一下的,把他当猴遛呢。
“奇葩机器人。“
要是正经出厂的常规机械人,他远远喊一嗓子“站住“,对方早就乖乖停步转身跟他回去了。毕竟兽人的命令对于机械人而言就是最高指令,从底层代码里就写死了的,没有任何拒绝的权限。
除了眼前这个。
一群人终于把苏晚堵在了墙角,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慢慢收拢着距离。
领头人的目光落在苏晚那张因为剧烈奔跑而泛起薄红的脸颊上,呼吸急促时胸口微微起伏,几缕碎发粘在额角,整个人透着一股活生生的、带着温度的鲜活气息。
他愣了愣,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不过说真的……这机械人也太精致了吧?就连喘气声都跟真兽人一模一样。“
“可不是嘛,这张脸,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比那些高血统贵族小姐都——“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你!见过高血统兽人吗就在这儿哔哔赖赖!“
领头人反手赏了身边那多嘴的家伙一个爆栗,没好气地训斥道。
虽然他承认,自己也被这张脸晃得有一瞬间失神。
但平生头一次被一个机械人当猴耍,这口气他无论如何咽不下去。不好好教训教训这小东西,他以后在手下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电磁波脉冲器,枪口对准了苏晚的方向。那玩意儿长得像一管短粗的排枪,前端排列着一圈细密的金属触点,专门用来对付机械人的。
只要按下开关,高频电磁波就会瞬间侵入机体核心,强制切断所有运行程序,让机械人当场关机。
遇上质量差些的,直接核心烧毁当场报废也是常有的事。
苏晚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腕间的转换器——百分之九十。
还差最后一点。
她指尖已经悄然摸向了腰间的毒针,准备先下手为强把那个领头人撂倒再说。
可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前一秒,身后那道死路般的白色墙壁忽然从中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幽暗深邃的甬道。
两相权衡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苏晚立刻收回手,侧身一闪,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道暗门里。
身后传来领头人暴怒的吼叫:“妈的!还有暗道——“
但苏晚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在一片灰暗的甬道里狂奔,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耳边是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通道尽头有一团越来越亮的白光在迅速扩大。
然后——
“轰“的一声巨响。
白光淹没了一切。2
(⑅˃◡˂⑅) 太太的文太对我胃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