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前的五分钟,教室里像一锅刚烧开的水,喧闹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有人把椅子拖得刺耳,有人趴在桌上哀嚎“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谁做出来了”,还有人站在走廊上吹风,校服外套被晚风吹得鼓起来,嘴里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透,教学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玻璃窗映成一面面模糊的镜子。丁程鑫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眼睛盯着黑板右下角的倒计时。
还有五分钟。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倒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就是下午训练的时候被老师说了几句。动作没到位,表情不够,走位慢了半拍。老师的话不算重,可丁程鑫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段时间他确实不在状态。越知道自己差,越烦,烦到最后连晚饭都没吃,一个人闷在练习室里多待了半小时。
马嘉祺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刚好安静了一瞬。
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额前的碎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杯壁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丁程鑫抬眼看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翻练习册。
马嘉祺没往自己座位走,反而径直停在了他桌边。
“给。”
一杯奶茶被轻轻放到丁程鑫面前。
丁程鑫没动:“我不喝。”
马嘉祺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你下午就没吃。”
“不饿。”
“骗人。”
丁程鑫偏过头看他,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下午没吃?”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
就是这一眼,让丁程鑫心里莫名软了一下。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像是什么都看穿了,却又不急着拆穿。
“你中午走的时候带了面包,”马嘉祺说,“下午训练结束,垃圾桶里只有包装纸,没有剩的。你晚上又没去食堂。”
丁程鑫愣住。
他没想到马嘉祺会注意到这些。那些细碎的、他自己都没在意的细节,在另一个人眼里却像被认真收好了一样。
教室里有人起哄:“哟,马哥又给丁哥送吃的啊?”
马嘉祺头也没抬:“闭嘴,写你的卷子。”
那人立刻缩了回去,假装埋头做题。
丁程鑫把奶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碰到杯壁,凉的。他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马嘉祺翻开练习册,语气很淡:“你每次都点这个。”
丁程鑫没再说话。
他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清甜,像是把心里那些堵着的东西一点点冲散了。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窗框轻轻响。走廊上有人抱着作业本跑过去,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地板上,又渐渐远去。
预备铃响了。
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和拉椅子的声音。有人还在小声抱怨作业太多,有人已经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丁程鑫低头写作业,写了两行,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
“阿程。”
他侧过脸。
马嘉祺没看他,笔尖还在纸上走,侧脸的轮廓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声音低得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别一个人憋着。”
丁程鑫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烦人的、堵在心口的东西,好像被这一句话轻轻撬开了一条缝。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扛住一切,习惯了把情绪藏起来,习惯了在别人问“你还好吗”的时候笑着说“挺好的”。
可马嘉祺从来不吃这一套。
晚自习的铃声在这时响起,清脆地划破了教室里最后的嘈杂。
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教室里彻底安静。丁程鑫把奶茶往桌角推了推,重新低下头。
可嘴角,却悄悄弯了一点。
他拿起笔,在卷子上写下第一行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翻页声,马嘉祺把自己的练习册往他这边推了推,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道题。
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是他刚才卡住的那道。
他抬头,对上马嘉祺的目光。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题。
丁程鑫低下头,认真看了起来。
窗外的夜色很深,教室里的灯光很暖。晚自习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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