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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左新房:独属于我们的生活

大雪下过之后,老城区的气温又降了好几度,但是片场所有挂了棉帘的屋子,却一天比一天暖和。每天早上大家来上工,推开门再也不会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得打哆嗦,连之前最容易冻住的门锁,现在都顺顺当当的,一拧就开。

这天上午没有苏新皓和左航的戏,两个人躲在休息室里,围着煤炉烤昨天从阿婆家里拿来的柿饼。柿饼是阿婆自己晒的,外面裹着一层白白的柿霜,放在火边烤一会儿,表皮就变得软软的,里面的糖汁慢慢融化,咬一口就能拉出长长的丝。

苏新皓靠在左航身上,手里捏着刚烤好的柿饼,吃得嘴角沾了一点糖霜,左航低头帮他擦掉,指尖碰到他软乎乎的嘴角,两个人都忍不住笑。煤炉上的水壶呜呜地响,外面的阳光透过棉帘没遮住的小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浮尘在光里慢悠悠地飘。

“你看窗户上。”左航突然戳了戳苏新皓的胳膊,指向旁边挂着棉帘的窗户。因为屋里太暖和,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哈气,白茫茫的一片,连外面的树枝都看不清。苏新皓坐直身子,伸出手指,在哈气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猫脑袋,圆耳朵,尖下巴,画完之后抬头冲左航笑:“像不像上次你说的,我们以后要养的那只小猫?”

左航笑着伸手,在小猫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尾巴翘得高高的:“那这是你,上次你拍武打戏的时候,跟个小老虎似的,摔了好几次都不喊疼。”两个人凑在窗户边,你一笔我一笔,在厚厚的哈气上画画,画太阳,画冒着热气的煤炉,画挂在窗户上的棉帘,画两个牵着手的小人,最后还在角落上,画了两个小小的橘子。

画到一半,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小周和道具组的小姑娘走了进来,看见窗户上满满当当的画,都凑过来凑热闹。小周伸手在哈气上画了个眼线笔,旁边的小姑娘画了一大堆仿真雪花,没一会儿,整扇窗户的玻璃上,就全是各种各样的小画,热热闹闹的,像个藏在窗户上的小世界。

“我小时候冬天,家里的玻璃上也全是哈气,我总爱在上面画小人,我妈每次看见都要说我,说等哈气消了,画就花了。”小周笑着伸手点了点自己画的眼线笔,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沾了一点细碎的水珠。大家围在窗户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自己小时候冬天的趣事,有人说小时候总在哈气上写喜欢的人的名字,等别人过来的时候,字早就花了,谁都发现不了;有人说小时候在玻璃上哈气,印上自己的手印,等干了之后,手印的印子能留好几天。

苏新皓听着大家说话,转头看向左航,对方正偷偷在玻璃最角落的地方,写了两个小小的名字,和棉帘上藏着的那两个名字一模一样。他刚要笑出声,左航就伸手捂住他的嘴,冲他眨了眨眼,两个人偷偷摸摸的样子,像两个藏了糖的小朋友。

没过多久,玻璃上的哈气慢慢消下去,那些画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下淡淡的印子,像被雾气藏起来了一样。但是大家都记得,刚才窗户上那些热热闹闹的小画,记得画里的小猫和小老虎,记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软乎乎的小心思。

中午的时候,后勤组的大叔搬来了一筐刚从集市上买来的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大家拿着糖葫芦,围在煤炉边吃糖葫芦,酸甜的山楂咬开,酸得人皱眉头,但是又甜得眯起眼睛。苏新皓咬了一口糖葫芦,糖壳粘在牙上,他皱着眉扯了半天都扯不下来,左航凑过去,轻轻帮他把粘在牙上的糖壳弄下来,指尖碰到他的嘴唇,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下午太阳慢慢落下去,屋里的温度还是很高,煤炉里的火一直烧着,暖融融的。苏新皓靠在沙发上打盹,左航坐在旁边,轻轻给他盖上毯子,伸手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他转头看向窗边的棉帘,想起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人在棉帘角落写下的名字,藏在厚厚的棉絮里,没人能看见,只有他们俩知道,那是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外面又开始飘起细碎的小雪花,风轻轻刮着,但是棉帘把所有的寒气都挡在了外面。左航拿起旁边的马克笔,在棉帘上他们两个名字的旁边,又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橘子,画完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苏新皓,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苏新皓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左航正盯着他笑,窗外的雪飘得很温柔,屋里暖得让人不想动。他凑过去,在左航耳边小声说:“等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冬天的窗户上,我们每天都在哈气上画画,画满一整扇墙。”左航点点头,伸手把他搂进怀里,煤炉里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暖暖地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