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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左新房:独属于我们的生活

连着晴了两天,片场的雪慢慢化了,巷子里的路变得湿漉漉的,踩上去到处都是小水洼,太阳一晒,到处都飘着雪水蒸发的水汽,凉丝丝的。

这天上午,苏新皓刚拍完一场戏,就看见阿婆挎着一个竹篮子,站在片场门口往里张望。他赶紧跑过去接阿婆,阿婆的棉鞋上沾了不少泥点,显然是走了很远的路过来。“我在家腌的萝卜好了,酸甜脆爽的,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爱吃,给你们送一坛子过来,配粥吃最香了。”阿婆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里面放着一个大大的玻璃坛子,泡着红彤彤的萝卜条,上面还飘着几片香叶,香气一下子就飘了出来。

左航也从片场里跑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阿婆往休息室走,阿婆一边走,一边跟他们说,这萝卜是她上个月亲手腌的,选的都是巷口菜地里刚拔出来的红萝卜,洗干净晒了两天,再倒进调好的糖醋水里,泡上整整一个月,脆得很,咬一口能听见咔嚓的声响。

休息室里的人看见阿婆来了,全都热情地围上来,给阿婆搬凳子,给她倒热茶水。阿婆坐在煤炉边,看着满屋子挂着的棉帘,摸了摸身边的棉帘边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就说这棉帘管用吧,以前我在老房子里,冬天挂上这个,屋里连个冰碴子都不会结,你们现在年轻人都不用这个了,还是老法子最管用。”

阿婆掀开玻璃坛子的盖子,用干净的筷子夹出好几条萝卜条,分给大家尝。苏新皓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散开,脆生生的,一点都不辣,清爽得很,连嘴里刚才拍戏沾的尘土味,都一下子被冲没了。大家吃着腌萝卜,都夸阿婆手艺好,阿婆被夸得乐呵呵的,从篮子里又掏出好几袋东西,有晒干的干菜,有自己做的红薯干,还有几双她亲手缝的厚棉袜,分给片场的大家,说冬天拍戏脚冷,穿上这个暖和。

小周拿着阿婆缝的棉袜,针脚密密麻麻的,暖乎乎的,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拉着阿婆的手说:“阿婆,等我们这部戏拍完,我们一起去您家里吃饭,我们给您露一手,做我们最拿手的菜。”阿婆赶紧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苏新皓和左航陪着阿婆在片场转了一圈,带她看了挂在化妆间、道具间、休息室每一扇窗户上的棉帘,阿婆摸着那些棉帘,像摸着自己的老熟人一样。走到道具库的时候,阿婆看见之前冻得硬邦邦的道具现在都好好地放在架子上,更是笑得开心:“你看,我说这棉帘能派上大用场吧,之前我还怕你们嫌它旧,不肯用呢。”

中午大家留阿婆在片场吃饭,用阿婆送来的腌萝卜炒了鸡蛋,熬了一大锅热粥,就着热馒头吃,香得大家连吃了两大碗。阿婆坐在人群中间,看着这群热热闹闹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她活了大半辈子,很少看见这么热闹又暖心的集体,大家互相惦记着,一点隔阂都没有。

吃完饭,阿婆要回家了,苏新皓和左航两个人要送她,阿婆不肯,说路她熟,自己走回去就行。两个人执意要送,扶着阿婆的胳膊,慢悠悠地往巷口走,路上碰到熟人,阿婆就骄傲地跟人家说,这是我两个小朋友,在那边拍戏,特别好。

走到阿婆家门口,阿婆拉着他们俩的手,往他们口袋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以后要是片场冷了,棉帘不够用,就来我家里拿,我储物间还有好几幅呢,对了,下周我家的柿饼就晒好了,你们过来拿,刚出霜的柿饼,甜得很。”

两个人跟阿婆道别,往片场走的时候,太阳晒在身上暖乎乎的,口袋里的煮鸡蛋还冒着热气。苏新皓掏出鸡蛋,剥开来,把蛋白多的那一半递给左航,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吃,脚下的雪水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回到片场的时候,大家正围着那坛腌萝卜,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夹,没一会儿就下去了小半坛。有人说等下次阿婆来,一定要跟她学腌萝卜的手艺,以后冬天自己在家也能腌。苏新皓靠在窗边,看着挂在窗户上的棉帘,想起刚才阿婆摸着棉帘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冬天的温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给的,是阿婆的棉帘,是煤炉边的烤橘子,是大家凑在一起的热乎饭,一点点攒起来的。

左航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捋顺,递给他一块刚从阿婆篮子里拿出来的红薯干,甜丝丝的,越嚼越香。外面的太阳慢慢升到头顶,把棉帘的影子投在地上,厚厚的,软乎乎的,像铺了一层小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