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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

九月序章1:初遇

月考成绩是周三下午公布的。

蒋若宁一进教室就看见黑板上贴着红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分数。她挤进人群,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找到自己的名字——

数学142,英语138。

她盯着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比上次又高了几分,尤其是英语,她这段时间每天背完形高频词,总算看到效果了。

再往下看一行,李泽曜——数学148,英语145。

果然还是他高。

她刚想收回视线,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蒋若宁转过头,李泽曜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水杯,目光落在成绩单上,嘴角微微扬着。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但笑意没散。

"你肯定在笑我。"

"没有。"他顿了顿,"只是觉得你盯着成绩单的样子,像只猫。"

"……什么猫?"

"盯着鱼看的那种。"

蒋若宁脸一热:"你才像猫,你全家都像猫。"

李泽曜没反驳,只是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一点,不是那种夸张的笑,是很淡、很克制的一种,但偏偏让人看了心里发软。

蒋若宁别开脸,假装继续看成绩单,耳朵却有点热。

回到座位上,李泽曜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上次你说完形填空老错,我整理了一组高频词,你看看。"

蒋若宁接过来,比之前那张又厚了一些。每个单词后面都标了音标、中文释义,还有一句例句,字迹工整得不像话。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晚。"

"骗人。"

李泽曜没接话,只是把笔递给她,指了指她草稿纸上的一道题:"最后那道压轴题,你思路对,但第二步算错了。"

蒋若宁低头看,果然,一个符号写反了。

"粗心。"

"嗯。"他拿过草稿纸,"再推一遍。"

他讲得很慢,每推一步都会停下来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没有。蒋若宁盯着他的笔尖,忽然觉得这种被耐心对待的感觉,比考142分还让人踏实。

讲完题,他把草稿纸推回来,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又弯了一下。

"又笑什么?"

"你那个符号写反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

"……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是嘲笑。"他说,"是觉得可爱。"

蒋若宁愣住。

李泽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像刚才那句话从来没说过。

但蒋若宁的脸已经红了。

放学后徐知夏在门口等她。

"走,吃麻辣烫去,我请客。"

"你请客?"

"庆祝你们俩又霸榜。"徐知夏揽住她的肩膀,"说真的,你俩这分数,一中稳了吧?"

蒋若宁笑了笑:"还早呢。"

"谦虚什么。"徐知夏戳了戳她的脸,"对了,周末竞赛课我还去,你俩别嫌我拖后腿就行。"

"怎么会。"

麻辣烫店里,三个人坐了一桌。徐知夏点了很多菜,一边吃一边问李泽曜题。李泽曜讲得很简短,但每句都在点子上,徐知夏听完直点头。

蒋若宁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种氛围挺好的——不刻意,不尴尬,就是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聊题、开玩笑。

吃到一半,徐知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俩成绩怎么每次都差那么几分?"

蒋若宁愣了一下。

"数学差6分,英语差7分……"徐知夏掰着手指算,"上次也是,总分就差十几分。你俩是不是约好的?"

"谁约好了。"蒋若宁小声说。

李泽曜夹了一筷子豆皮,淡淡地说:"她每次都差一点。"

语气很平,但蒋若宁听出了一点笑意。

她瞪了他一眼:"那你等我下次超过你。"

"好啊。"李泽曜看着她,嘴角又弯了一下,"我等着。"

那个笑容很淡,但蒋若宁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周末竞赛课,徐知夏果然来了。

课上讲相似三角形综合题,李泽曜在黑板上写步骤,蒋若宁在下面跟着推。徐知夏在旁边皱着眉头,显然有些跟不上。

"这里不懂?"李泽曜注意到她的表情。

"嗯……这个辅助线为什么这么画?"

李泽曜走过去,在她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

"连这里,就出现直角了,然后用勾股定理。"

徐知夏看了半天:"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没事,"他说,"课后我再给你讲一遍。"

语气很平,没有多余的温度,但也没有任何排斥。

蒋若宁在旁边看着,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点。

下课后,徐知夏主动跟李泽曜说了声谢谢。李泽曜"嗯"了一声,然后转头对蒋若宁说:"你上次那道错题,我找了个类似的,晚上发你。"

"好。"

徐知夏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但表情轻松了很多。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若宁。"

"嗯?"

"你喜欢他吧?"徐知夏问得很直接,但语气是温和的。

蒋若宁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她说,"就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担心说错话。他讲题的时候不会嫌我笨,我卡住了他就停下来等我。"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笑的时候,我会觉得……很舒服。不是那种心跳加速的舒服,是像冬天晒到太阳那种。"

徐知夏安静地听着,然后笑了。

"那挺好的。"

"你不生气?"

"之前有点。"徐知夏诚实地说,"但现在想通了。你是你,我是我,你不会因为认识他就不要我。"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

"而且他对你确实挺好的。换别人,谁会专门给你整理完形高频词啊。"

蒋若宁脸有点热:"你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徐知夏挽住她的胳膊,"不过你俩这分数,一中基本稳了。接下来就看谁更稳。"

"嗯。"

"对了,"徐知夏忽然笑了,"你有没有发现,你俩的成绩总是差那么几分?数学差6分,英语差7分……"

蒋若宁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比我厉害嘛。"

"是吗?"徐知夏挑眉,"我看你俩差不多。"

两个人笑着往前走。蒋若宁回头看了一眼学校,教学楼的灯已经亮了大半。

她忽然想起李泽曜讲题时的样子——低着头,笔尖在纸上走得很稳,每讲一步都会抬眼看她一下,确认她跟上了没有。还有他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弯着,嘴角很浅地扬一下,不张扬,但让人看了心里很暖。

差一点。

什么都差一点。

分数差一点,话差一点,心意也差一点。

但现在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回到家,蒋若宁翻开错题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数学142,英语138。离他,还差一点。"

她停了一下,又把"离他"划掉,改成:

"离满分,还差一点。"

写完,她合上本子,看见窗台上那两枝桂花。已经干透了,花瓣卷曲,但凑近闻,还有很淡很淡的香气。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李泽曜刚才那个笑——很淡,很克制,但偏偏让人忘不掉。

蒋若宁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笑什么笑啊。"

但嘴角自己翘了起来。2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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