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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周表上的名字

九月序章1:初遇

生活部的第一次例会定在周三下午放学后。

那天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徐知夏就拽着蒋若宁往实验楼跑。学生会办公室在三楼尽头,门口贴着打印出来的通知,写着“生活部新成员第一次例会”。

走廊里人很多,有人背着书包往外走,有人抱着篮球从楼梯口经过,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站在办公室门口聊天。蒋若宁站在门口,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不同年级的学生,穿着校服,神情看起来都很熟练。

徐知夏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有一张长桌,墙上贴着值日表和评分细则。坐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二女生,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本文件夹,正低头看名单。她抬头看见她们,笑了笑:“新来的?坐吧。”

徐知夏立刻拉着蒋若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叫林婉,是生活部部长。”女生自我介绍完,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这是副部长陈昊。你们两个是七年级三班的?”

“对!”徐知夏点头,声音清脆,“我叫徐知夏,她叫蒋若宁。”

林婉在名单上勾了勾,说:“你们运气不错,正好赶上这周开始检查宿舍内务。七年级宿舍在二号宿舍楼,周四早上七点半集合,我和陈昊带你们去。”

蒋若宁愣了一下:“宿舍?”

“对,”陈昊推了推眼镜,“生活部要检查宿舍卫生、床铺整理和物品摆放。每个宿舍满分十分,低于六分的班级要扣分。”

徐知夏眼睛亮了:“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蒋若宁却有点慌。她还没去过宿舍楼,也不知道检查标准是什么,万一自己说错话、扣错分怎么办?

林婉似乎看出她的紧张,语气温和:“第一次去不用紧张,跟着我们看就行。标准表会后发你们。”

散会后,徐知夏拿着那张检查标准表,边走边念:“被子叠成方块,地面不能有垃圾,桌面物品摆放整齐,垃圾桶不能满……这也太细了吧?”

蒋若宁小声说:“感觉好严格。”

“严格才好啊,”徐知夏把表折好塞进书包,“这样我们才有存在感。若宁,你想想,以后我们拿着表去各班检查,多酷。”

蒋若宁笑了笑,没说话。她其实更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蒋若宁和徐知夏准时到了实验楼门口。林婉和陈昊已经到了,手里拿着记录本。

“走吧。”林婉说。

四个人一起往二号宿舍楼走。清晨的校园还带着一点凉意,操场边的小路上落着几片梧桐叶,空气里有桂花淡淡的香味。

宿舍楼门口站着一个宿管阿姨,看见林婉就点头:“今天又是你们来查?”

“嗯,带两个新成员熟悉一下。”林婉笑了笑。

宿舍楼里很安静,只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宿舍,门牌上写着班级和编号。

林婉敲了敲第一间宿舍的门:“生活部检查。”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过了几秒门才打开。开门的是个七年级女生,头发还乱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还没整理完?”陈昊看了一眼里面,语气不重,但很严肃。

宿舍里确实有点乱。有的被子没叠,桌上放着零食袋,地上还有一只袜子。

徐知夏站在门口,有点不敢进去。蒋若宁也紧张地攥着记录本。

林婉走进去,拿起记录本开始一项项看:“被子未叠,扣一分。桌面有杂物,扣一分。地面有垃圾,扣一分。垃圾桶过半,提醒清理。”

那个女生脸涨得通红:“我们马上收拾!”

“检查期间不能临时整理。”陈昊说,“下次注意。”

蒋若宁看着那个女生低着头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她想起自己早上出门时,妈妈也帮她把书包拉链拉好,把水杯塞进侧袋。如果自己的宿舍被扣分,她大概也会很难过。

检查完三楼,他们往下走。走到二楼时,林婉忽然停住。

“这间的门没关。”

门牌上写着“七年级三班”。

蒋若宁心里一紧。

徐知夏也愣住了:“这不是……”

林婉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她推开门,宿舍里空着,但床铺整齐,地面干净,桌面上只放着书和水杯,垃圾桶也是空的。

“这宿舍不错。”陈昊在本子上写了个分数,“九分。”

徐知夏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们班。”

蒋若宁也松了口气。她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紧张的不是扣分,而是怕徐知夏的宿舍被批评。

检查结束后,林婉把记录本合上:“今天表现不错。明天开始,你们两个单独去检查七年级楼层,我和陈昊负责其他年级。”

徐知夏立刻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蒋若宁也小声说:“好的。”

回教室的路上,徐知夏兴奋得不行:“若宁,你刚才看见没?那个女生脸都红了。以后我们要是去检查,别人肯定也得紧张。”

蒋若宁说:“我们还是别太凶吧。”

“不是凶,是认真。”徐知夏纠正她,“我们按标准来,又不针对谁。”

蒋若宁点点头,但还是觉得心里有点沉甸甸的。

上午第三节课后,眼保健操时间到了。

广播里响起熟悉的音乐,教室里灯关了一半,同学们纷纷趴在桌上做眼保健操。蒋若宁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后门被轻轻推开。

她睁开眼,看见林婉站在门口,朝她招了招手。

蒋若宁赶紧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今天开始,你负责检查七年级三层。”林婉递给她一张表,“每班看一眼,记录有没有人睁眼、说话、不做操。不用太严,提醒为主。”

蒋若宁接过表,手心微微出汗:“我一个人吗?”

“徐知夏去检查二层。”林婉说,“你们分开的。”

蒋若宁心里一紧。她原本以为会和徐知夏一起,没想到第一次独立检查就要自己来。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先从隔壁班开始。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广播里“揉天应穴”的口令声。她站在后门,看见大部分同学都闭着眼,只有一个男生偷偷睁着眼睛看窗外。

蒋若宁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框。

那个男生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

蒋若宁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走向下一个班。

走到三班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教室里,徐知夏正趴在桌上,手放在太阳穴上,做得很认真。蒋若宁忽然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在本子上给三班打了勾。

检查到最后一班时,她看见李泽曜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趴下,而是坐得很直,眼睛闭着,手指按在睛明穴上,动作标准得像是照着说明书做的。

蒋若宁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忍不住想:他连做眼保健操都这么认真吗?

似乎察觉到门口有人,李泽曜睁开眼。

四目相对。

蒋若宁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看记录表,耳根却悄悄热了。

她没有进去,只是在本子上记下“七年级三班,正常”,然后快步离开。

回到教室时,眼保健操刚好结束。灯重新亮起,教室里响起一片桌椅挪动的声音。

徐知夏凑过来,压低声音:“若宁,你刚才检查我们班了?”

“嗯。”蒋若宁把记录表收进书包,“你们班挺好的。”

“那当然!”徐知夏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肯定带头好好做。”

蒋若宁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边。

李泽曜已经翻开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蒋若宁赶紧收回视线,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

下午放学时,徐知夏被周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搬作业本。蒋若宁在教室门口等她,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

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

她正想进去看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等谁?”

蒋若宁回头,看见李泽曜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

“等徐知夏。”她说,“老师让她搬作业。”

李泽曜点点头:“那一起等吧。”

蒋若宁有些意外,但还是往旁边让了让。两个人并排站在教室门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蒋若宁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检查表,犹豫了一下,递过去:“这个……你能帮我看看吗?我怕我记错了。”

李泽曜接过表,低头看了看。

他的手指修长,翻纸页的动作很轻。蒋若宁站在一旁,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没问题。”他说,“格式是对的。”

“真的吗?”

“嗯。”他把表还给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今天检查时,没乱扣分。”

蒋若宁愣了一下:“你看见了?”

“路过。”他说得云淡风轻。

蒋若宁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这时,徐知夏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他们站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干嘛呢?”她把作业本往讲台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一点警惕。

“等你。”蒋若宁说。

徐知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泽曜,没再说什么,只是背起书包:“走吧,回家。”

三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夕阳把操场染成橘红色,跑道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广播站正在放一首很轻的歌。

走到校门口时,徐知夏忽然说:“若宁,明天早上我们还是一起去食堂吧。”

“好。”蒋若宁点头。

徐知夏看了李泽曜一眼,又补充道:“就我们两个。”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泽曜像是没听见,径直往右边走去。

蒋若宁站在原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明白徐知夏的意思,可这种被刻意隔开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

“明天见。”李泽曜回头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明天见。”蒋若宁小声回答。

徐知夏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催促:“若宁,快点!”

蒋若宁追上去,挽住徐知夏的胳膊。风从校门口吹过来,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

她忽然觉得,初中生活好像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

有些关系像刚写下的字,笔尖还悬在半空,不知道下一笔会落在哪里。3

段评

好美的句子!一下子就被戳中了,想多读几遍保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