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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一次月末考核

王者KPL封神录之打野篇

月末考核到了。

那天早上,林越醒得特别早。天还没亮,黑沉沉的。上铺新搬来的小胖还在打呼噜。

他仰面躺着,眼睛盯着上头。天花板灰扑扑的,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他盯着那道缝,心里没个着落。他心跳得比平时快,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耳膜上。

今天。

考核,决定去留。去留两个字,他念一遍,沉得压胸口。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腰有点僵,活动一下脖子,咔咔两声,骨节松开了。

松完,他就该动了。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训练室。训练室已经亮灯了,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老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林越。

老郑
老郑

起挺早。

林越

睡不着。

林越

老郑点头,没再说话。哨子在他脖子上晃。老郑把哨子挂在脖子上,轻轻摩挲着。

他看一眼林越的鞋带,系得整整齐齐。他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训练室里,人陆续到了。没人说话,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空气里只有手机充电的嗡嗡声。

那嗡嗡声低低的。没人说话,每个人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等第一声哨响。

窗外还是黑的,谁都没说话,可谁都知道,天亮以后,有人要留下来,有人要走了。馒头也来了,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他看见林越,轻轻点一下头。

林越也点一下头,没说话。馒头,今天就看今天了。馒头低着头,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林越看见他肩膀有一点塌。他移开目光,没再看。

小柯开始发号牌,每个人抽一张。号牌盒是个铁皮盒,摇起来哗啦响。林越抽到九号。

他把号牌别在胸前,硬硬的塑料硌着胸口。号牌是凉的,贴在胸口。他低头看一眼,九号。

九,在广东话里念久,他希望这个数字能替他带来一点好运。他扯扯嘴角,又收住。

考核分三项:手速测试,英雄熟练度,训练赛。

手速测试,林越测了,一百九十三毫秒,比上一次进步了。可跟阿泰的一百五十二比,还是差得远。一百五十二,那个数字插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他看一眼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指甲剪得秃秃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这双手,练了半年,还是追不上那个数。老郑看着数据。

老郑
老郑

有进步。

林越点头,没说话。进步有什么用,要看排名。排名,排名才是活命的家伙。

他站在成绩单前,目光从第一名往下滑,滑过十名,滑过十二名,停在自己名字旁边。第十二。他收回目光,没叹气,叹气没有用。

他把第十二这个数字在嘴里含了含,苦。他咽下去了。他看一眼成绩单,手速这一项,他排在第十二,中等偏下。

靠手速他活不了,他得靠别的。

英雄熟练度,林越测了赵云,他打了十二连胜。这个项目,他拿了前五。前五,这个名次他头一回在青训营里摸到。

小柯登记的时候,笔尖顿一下。林越看见那个数字落进表格里,心里那块石头挪开一小半。一小半,够了,至少今天有一样是拿得出手的。

小柯登记成绩的时候,多看他一眼。

小柯
小柯

赵云练得挺深。

林越

嗯。

林越
林越

练了半年了。

林越

小柯没再说话。赵云,半年,这个孩子拿一个英雄当了半年,要么是傻,要么是狠。他记下林越的名字。

可训练赛,林越打得紧了。第一局,他打得很保守。他不敢抓,不敢越塔,怕死。

他怕死了掉积分,怕积分掉了排名掉。他越怕越打不好。他越想保,手越僵。

他的赵云在野区里转圈,不知道该往哪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又快又乱。他按技能的手,每一下都慢半拍。

第二局,他更紧了。他的赵云缩在野区,刷完野不知道该去哪,犹豫。他每做一次决定都要想十秒,等他决定好,机会已经没了。

两局打完,他的排名在往下掉。

他坐在位置上,额头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空调风口对着他吹,汗还是往下淌。他在干什么,他在保分。

保分越保越掉,他要被淘汰了。他慌了,拿手机的手有点抖。那点抖从手腕一直传到指尖,他按住屏幕,想稳住,可越按越抖。

他抬头,看一眼公告栏的方向,那上面还没有他的名字,可他已经听见淘汰名单在叫他了。

就在这时,老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老周看一眼他的屏幕。

老周
老周

别想着保分。

林越抬头。

老周
老周

想着开团。

林越愣住了。

老周
老周

你越怕掉分。

老周
老周

你的手越不听使唤。

老周
老周

你只想开团。

老周
老周

你的手就活了。

林越看着他,深呼吸。开团,不想保分,想开团。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一直沉到肺底,又慢慢吐出来。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几分。他松开手机,活动一下手指,指节咔咔响两声。

第三局开始,林越选的还是赵云。这一回,他不想了。他刷完野直接往线上走。

他看见对面打野在打龙,他没绕,直接从河道冲过去。对面打野被他抢了龙。惩击的声音在河道里炸开,那条龙被他的赵云收入囊中。

屏幕上方跳出提示,他没看,继续往前冲。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稳下来,咚,咚,一下一下踩在点上。他又看见对面中路压线,直接越塔,把对面中路杀了。

他一个人搅得对面鸡飞狗跳,队友跟上来了。

一波团,林越的赵云开团,大招挑飞三个人。队友跟在他身后输出。屏幕上金色的特效炸开,队友收割,一波团灭。

那局,林越拿了MVP。

训练赛结束了。林越放下手机,手还在抖。不是怕的,是爽的。

开团,原来是这种感觉,什么都不想,就是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现在不抖了,很稳。

老周那句话的重量,他懂了:手是跟着心走的,心慌了,手就慌,心定了,手就定。

考核成绩出来了,公告栏前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公告栏是软木板,图钉按得啪啪响。人挤着人,肩膀挨着肩膀,空气里全是汗味和紧张的气味。

有人踮脚,有人缩在后面不敢看。林越挤进去,看一眼:综合排名第十四,十八个人,倒数第五,压线过。

林越看着那个数字,长长松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带着一点潮气。他站在人群外,看着那排数字,第十四,倒数第五,压线。

压线,听起来狼狈,可过了就是过了。他握握拳,又松开。第十四,倒数第五,压线,他过了。

他退出来,站在人群外。他想起馒头,回头看。他回头找那个瘦小的身影。

馒头站在人群最外围,被挤到边上。他仰着头,脖子伸得长长的。馒头正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看公告栏。

林越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挤进去,找馒头的名字。他找到了,馒头的名字在淘汰名单里。

林越站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公告栏的浆糊味还没散。馒头,手速全队第一的馒头,淘汰了。

他转身,看见馒头正往外走,馒头的背影小小的。他追一步,又停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看着馒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扇门在馒头身后轻轻合上,风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缕,吹得他胸前那张号牌的塑料角翘翘。

他站了很久。馒头,明天你就不来了。你妈妈还在等你回家过年,你怎么跟她说。

走廊那头有人拖行李箱过去,轮子咕噜咕噜。你说我被淘汰了,还是说我不想打了。哪个都说不出口吧。

他收回目光。他说想下一个三十秒,可淘汰还是来了。走廊的窗没关严,风钻进来。

那句话没能救馒头,他也没能救馒头。他站在门口,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凉凉的。他想起那夜馒头在被窝里哭红的眼睛,攥着被角,半天没出声。

他把那口气咽下去,转身走进训练室。他还有事要做,他还要练。他看着馒头消失的方向,空荡荡的。

馒头手速一百四十九,全队第一,可他还是走了。拖行李箱的声音远了。这个营里,比的不只是手速。

比手速,比心态,比谁喊得出来。

他今天也差点走了,是老周那句话救了他。别保分,开团。他要把这句话记一辈子。

他垂下眼,目光落回那双手上。指腹的茧又厚了一层。他的手还在微微抖。

这双手,今天差点留不住。明天他还会练它,练到它不抖为止。

他转身,走回训练室,坐下。椅子还带着前一个人的体温。掏出笔记本,在扉页添一行字:别想着保分,想着开团。

他合上本子。这句话,是老周给他的,也是馒头用淘汰给他的。他记住了。

他把这句话又念一遍。合上本子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已经稳了。1

段评

写得很真实,代入感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