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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大飞

王者KPL封神录之打野篇

野位是青训营里竞争最激烈的位子。首发只有一个,争的人有两个:大飞,和林越。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坐隔壁排位置。

大飞打法凶悍,控图扎实,是标准的职业胚子。他的英雄池全是版本强势。他打的每一局都规规矩矩,教科书上的字一个标点都不乱。

林越回放了他的局,干净得没一点多余动作。他刷野不看人头看资源,gank不抓人头抓节奏,龙团从不犹豫。大飞靠本能。

林越靠算。林越偏运营,是数据型选手。他算对面打野的位置,算龙的刷新时间,算对手的惩击CD,算每一波兵线进塔的秒数,算队友的装备,算一切能算的东西。

他脑子里咔嗒咔嗒地转。别人看到的是画面,他看到的是数字。别人看到的是英雄,他看到的是概率。

这套本事是他从第一卷那本笔记本里带出来的,页边写满了算式。

两个人风格完全不同,可他们的目标是同一个:首发打野。公告栏上的首发名单栏还空着。首发打野,四个字,两个人都站在山脚往上看。

没有人把野心写在脸上,可每个人都把野心写在了训练时长里。

有人问大飞,怎么不跟林越搞关系。旁边几个队友竖起耳朵。

大飞
大飞

位置是打出来的。

大飞
大飞

不是处出来的。

有人问林越,怕不怕大飞。

林越

怕。

林越
林越

可我更怕自己不够努力。

林越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努力这个词,他从老赵嘴里听过很多次。老赵说,天赋是别人的,努力是自己的。

训练赛两人轮换首发。陈峰排班表贴门口。第一周大飞上,大飞赢了。

第二周林越上,林越也赢了。第三周又轮到大飞,他又赢了。大飞的胜率比林越高一点。

数据台上,两个人的对比贴在公告栏里:大飞的胜率六成,林越的胜率五成五。差五个百分点。白纸黑字,贴在公告栏正中间,人来人往都看得见。

林越站在表前,把两行数字从头看到尾,又看一遍。那五个百分点,他看了很久。眼睛在那两个数字之间来回走了好几趟。

五成五,六成。五,六,中间隔着一条线,线不长,可他还没跨过去。他把那道线记在脑子里,当一道还没解的题。

五个点。

差五个点。这五个点是差距,也是他要追的。他没气馁,反而有了目标。

目标不是大飞,是那个比他高五个点的自己。他要追上的是那个人。他把那五个点写在笔记本上,下面写一行字:追平,超过。

他每天训练完,都会对着那行字看一会儿。看那行字的时候,他不出声,嘴唇轻轻动,念完,把本子合上,塞回兜里。那行字在他兜里装着,跟着他走。

他给自己加练。饮水机的水被他喝空了一桶。大飞练到九点,他就练到十点。

大飞练到十点,他就练到十一点。有一次,他练到半夜,抬头,发现大飞也还亮着灯。两个人隔着几排桌子,对望一眼。

谁都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练。他们在用行动问对方:你还练吗,练,那我也练。那一晚,训练室的灯成了他们之间的话。

你亮着,我也亮着。谁也不先关,谁也不肯认输。林越后来想起那晚,觉得那是他在青训营里最干净的夜晚之一。

没有算计,没有流量,只有两台手机,和两个不肯停的手。

那天训练结束,大飞主动找到林越,开门见山。大飞刚喝完半瓶水,瓶身捏得吱响。

大飞
大飞

月末考核见。

林越看着他。

大飞
大飞

谁赢谁上。

林越点头。

林越

好。

林越
大飞
大飞

我不搞耗子那套。

林越愣一下。

大飞
大飞

背地里使绊子,拉关系。

大飞
大飞

我不干。

林越看着他,有点佩服他。大飞光明磊落,他说各凭本事,他就真的各凭本事。他点头。

林越

我也是。

林越

大飞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球鞋踩地砖上,一步一步很稳。林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竞争对手,他敬。能跟这样的人争一个位置,是他的运气。运气这个词,他从没用来形容过自己。

他觉得自己一路走来,全是硬碰硬。可遇到大飞,他头一回觉得,原来对手也能照出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末考核倒计时一周,公告栏上贴出了考核规则。林越走过去,看一眼,第一行字就让他停住了:末位五人淘汰。

训练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挤在公告栏前,没人说话。那片安静压在所有人心上。

压得人喘不过气。有人站在最前面,把规则从头读到尾,读两遍。有人站在后面,踮着脚,只看一眼就缩回去了。

那一眼够他们记一整天。林越站在人群外,没挤进去,他已经看见了。末位五人,十八个人,淘汰五个,三分之一,每三个人走一个。

这间训练室有一半的人练了半年。半年就换来一张淘汰通知,值吗。半年的日子他是见过的:早五点半的跑道,晚十一点的训练室,食堂里狼吞虎咽的十分钟。

这些日子攒起来,就换一张纸。纸很轻,可压在谁头上,都重。他转身走了,他还有很多要练。

食堂里也安静了。那天中午,食堂里没人说笑,没人打闹,每个人都低头吃饭。连最闹腾的大头,都只闷头扒饭,筷子碰着餐盘发出哒哒的轻响。

那哒哒声此起彼伏。没人抬头,没人说话,连打饭的师傅都放轻手脚,勺子舀菜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小一半。

林越端着餐盘排队打饭,前面站着两个学员,他听见他们在低声说话。

学员甲
学员甲

我算了算,我的积分排在倒数第六。

学员甲
学员甲

再掉一名我就没了。

学员乙
学员乙

我比你还低两名。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端着餐盘站在那儿,谁也没先走。过了好一会儿。

学员甲
学员甲

你说我们是不是选错了路。

学员乙
学员乙

不知道。

学员乙
学员乙

我妈还等我拿冠军呢。

林越站在他们身后,端着餐盘,没说话。今天的饭特别难以下咽。米饭还是那个米饭,菜还是那个菜,可今天嚼在嘴里,发木。

不是饭变了,是吃饭的人变了。每个人心里都压着那张公告栏上的纸。他找一个角落坐下,低头看着盘里的饭,吃一口,嚼很久。

筷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末位五人,十八个人淘汰五个。他排第几。他掏出笔记本,翻开考核积分那一页,数了数:他数得很慢,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点过去。

他排在第十四,倒数第五,差一名就淘汰。十四,倒数第五。这个数字在他嘴里过一遍,又在他心里过一遍。

他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是倒数第三,一个月,他往前挪了一名。一名,够用吗。不够。

他还得再往前。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一眼食堂里的人。食堂吊扇转得慢。有人低头扒饭,有人发呆,有人眼睛红红的。

这里面有五个人要走了,可能是他们,可能是他。

他不能走。他要是走了,爸会说什么,妈会哭吗,老赵会失望吗。他不能走,他不能让那封推荐信白费。

推荐信是老赵写的。老赵的字他不认得几个,可那封信他看了三遍。信上有一句话他记得最牢:这孩子,值得一个机会。

机会现在就在他手里,他不能让它从指缝里漏掉。

他低头,把饭一口一口吃完。饭粒粘在盘边。吃完站起来,把餐盘放到回收处。

走出食堂,抬头看一眼天。风从旷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土腥味。他吸一口,把那点土腥味吸进肺里。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一周,他还有一周,一周够他做很多事。他把一周拆开:七天的夜,七个清晨,二十一场训练赛,无数遍补刀。

他把一周拆成零件,每一个他都要拧紧。一个都不能松。

他握紧拳头,走回训练室。走廊的灯白花花的。坐下,打开手机,点开训练营。

他练,练,练到考核那天,练到谁都淘汰不了他。

大飞,他准备好了,月末见。窗外风刮得紧。

他练到熄灯,关掉手机,躺在黑暗里。床板吱呀一声。一周后,这间训练室里有人会离开。

他不希望那是他,也不希望是大飞。可名额只有一个,那就赢。赢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大飞,你也是这样想的吧,那我们就都别留手。他翻个身,把这句话在黑暗里又念一遍。念完,心里那口气顺了。

明天训练赛,他要拿出十成十的东西来。不是给谁看,是给自己交差。

他把那只攥紧的手在被面上又松松,指节咔咔响过一遍。窗外风更大了,吹得窗框轻轻震,他侧过身,把考核积分那一页又在脑子里过一遍:第十四,还差两名才安全。

两名,七天,够了。他把被子往肩上拽拽。被子上有洗衣粉味。

他把那只手塞进枕头底下,按住笔记本,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