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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星火基地

王者KPL封神录之打野篇

星火基地藏在城郊的产业园里。林越按着地址,公交晃了一个小时,下来又走了二十分钟,才瞅见那栋楼。

车上人不多,他攥着背包带,一路看着窗外的楼从密变疏,高楼变矮房,矮房变工地。下车那站连个站牌都歪着,锈得看不清字。

产业园没什么人,几只麻雀蹲在电线杆上蹦,听见脚步声,呼啦啦全飞了。路边横七竖八停着几辆面包车,落了一层灰,车窗上贴着搬家公司的手机号。

这一片还没起来,楼前的空地杂草长到脚踝。三层小白楼,外墙的漆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墙角爬着半枯的藤,叶子卷成筒,风一过,哗啦哗啦响。

楼不高,窗户倒是开得密,里头亮着几盏灯,黄灿灿一团印在灰墙上。

门口一块牌子,写着"星火电子竞技俱乐部"。牌子掉了一半漆,"星火"两个字还认得出,"俱乐部"仨字已经糊了,笔画叫水泡过似的,晕成一团。

林越站在底下,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原以为职业俱乐部怎么也得气派点。不过牌子旧归旧,行不行得看里头。

老赵早说过,看一个队别看招牌,看训练。他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吸了口气,空气里一股土腥味,远处工地传来丁零当啷的铁器响。

他推门进去。一楼大厅静得很,只有头顶灯管嗡嗡地响。墙上贴满海报,全是比赛宣传图:城市赛的,高校赛的,还有几张KGL。

海报边角卷起来,有两张叫空调出风口吹得一掀一掀。林越在海报跟前站了站。其中一张印着一行字:从这里走向赛场。

他盯着看了两秒。海报上的人他一个不认识,可那构图他熟,都是比赛现场,灯打得雪亮,选手坐台上,面前搁着手机和耳机。看着看着,他觉着那灯离自己也没多远。

我来了。

楼上隐隐传来手机磕在桌上的脆响,一下一下,断断续续。他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声音就是从二楼下来的。这就是要待半年的地方了。

前台没人。林越站着等。楼梯口下来个年轻人,戴眼镜,瘦得跟杆似的,胳膊底下夹一沓纸。

他瞅见林越,拿食指推了推眼镜。

小柯
小柯

新生?

林越"嗯"了一声。

林越

我叫林越,来报到的。

林越

小柯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

小柯
小柯

推荐信带了吗。

林越从包里掏出那封信递过去。信封他护了一路,边角还是平的。小柯接过去扫了两眼。

小柯
小柯

跟我来。

小柯领他上二楼。二楼是训练区,一排一排桌子,桌上摆着手机、耳机、平板,耳机挂得齐齐整整,跟列队似的。几台平板屏幕黑着,映出天花板的灯。

空气里一股新机甲和速溶咖啡混着的味。地砖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林越低头瞥了一眼,看见自己背着包杵在那儿,一脸没着没落的拘谨。

墙上贴着张很大的作息表,白纸黑字,扎眼。

林越站住,看那张表。

5:00 起床

5:30 晨练三公里

6:30 早餐

7:00 个人训练

10:00 团队训练

12:00 午餐

14:00 个人训练

17:00 团队训练

19:00 晚餐

20:00 复盘

22:00 自由训练

23:00 上交手机

23:30 熄灯

林越一行一行往下看。五点起床,二十三点半熄灯,比高中还狠。他掏出笔记本,把作息表一个字一个字抄,抄得慢,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抄到"23:00上交手机"那行,他笔顿了一下。上交手机。他摸出自己那台看了眼,屏幕上还停着跟刀哥的聊天框。

他没多想,接着往下抄。抄完,他自己添了一行:比高中还狠。高中还能偷个懒,这儿没处偷。

他拿笔尾把刚写的一行又描了一遍,描得狠,笔画粗了一圈。

小柯站旁边,等他抄完才开口。

小柯
小柯

试训期七天。

林越抬眼。

小柯
小柯

七天里有体测,有训练赛,有考核。

小柯
小柯

不合格的,自己买返程票。

林越握笔的手紧了紧。返程票。他来的时候买的是站票,十二个小时都站过来了,可他不想坐返程的。

他把这话在心里嚼了一遍,把笔搁下,握了握拳,掌心的汗在纸上按出个浅印子。"返程票"三个字他写得格外重,笔尖差点把纸划破。

小柯
小柯

行李先放下。

小柯
小柯

下午体测。

林越应了一声。

林越

好。

林越

小柯带他去宿舍。六人间,上下铺,床铺空着,只有一张床上堆了个行李箱。床梯是铁的,踩上去哐当一声。

小柯指了指靠窗那个下铺。

小柯
小柯

你睡这儿。

林越把包放下。窗外一片光秃秃的工地,灰蒙蒙的,倒安静。正好练。

他坐下,摸了摸床板,木板硬,凉,指腹压上去能觉出木纹。他拍了拍,声音实诚,是张实木床。他想,从今天起要在这张床上睡半年。

他把换洗衣服塞进床头柜,柜门有点歪,得用点力才合上。

小柯站门口,又撂下一句。

小柯
小柯

下午两点,三楼训练室体测。

小柯
小柯

别迟到。

林越点头。

林越

知道了。

林越

小柯走了。林越一个人坐在空宿舍里。六张床,五张空着,另一位的行李箱孤零零横在床板上。

别人还没到,他先到了。先到就先练。他把行李箱放倒,从里头掏出洗漱用品,一件一件码到窗台上。

牙刷、毛巾、换洗衣服,东西不多,摆完还空着大半截窗台。窗台外面就是工地,塔吊的长臂停在半空,一动不动。他看了两眼,把窗帘拉上一半,挡那片灰。

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在页首写下俩字:星火。底下画一道横线。他把本子翻回去,又看了眼抄的作息表,5:00,5:30,23:30,几个数字排成一列。

他合上本子,塞到枕头底下压平。笔尖在那道横线上顿了顿,墨在纸上洇开一小点。

他躺下,闭着眼歇。下午体测,得把本事全拿出来。床板硬邦邦硌后背,他把外套垫底下,还是硬。

他就这么躺着,数天花板上的裂缝,一条,两条,三条。数到第七条,他停住了。他想起妈往他包里塞鸡蛋时念叨的:出门在外,吃饱,睡好,别委屈自己。

他翻了个身脸朝墙,墙皮有点潮,凉丝丝贴着鼻尖。

两点差十分,林越上三楼。训练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聊天,声音嗡嗡的。

林越拣了个角落坐下。谁也不认识,他也不搭话,第一天先看。他数了数,连他七个。

没人往他这边瞟。他拿眼角扫:有个脚边放着运动包,包上印着哪个次级联赛的logo;有个瘦子戴着耳机,手指在空中一下一下戳,像在走位。

他把这些默默记下,掏出笔记本翻开,笔尖停了一秒,落下去。训练室的空调开得低,吹得他后颈发凉。屋里摆着十几张工位,这会儿空着大半。

墙上一块大白板,写满名字和日期,他认不全。

他写:训练室三楼靠窗那排是训练位。

他写:今天到了七个人。

他写:还不认识。

走廊那头有脚步声过来,皮鞋踩地砖,一下一下,带着点节奏,越来越近。林越抬头。迎面撞上个黄毛。

那人染一头黄毛,穿名牌外套,指头上转着部手机,手机壳闪着光。是夜风。转手机那只手,指甲修得干净。

两个人对了一秒。夜风先乐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夜风
夜风

哟。

夜风
夜风

高校赛冠军?

夜风
夜风

你也配上这儿?

林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接。他来了,他也进青训营了。他收回眼神,绕过他往前走。

夜风在后头又补一句。

夜风
夜风

行啊,风停。

夜风
夜风

这地方有得玩了。

林越没回头。他进训练室坐下,翻开笔记本,在"星火"底下添一行:夜风也在这儿,有意思,这个冬天不会无聊了。写完看了两遍,合上。

他坐直,等体测开始。墙上还挂着几条标语。

一条写着:比赛是五个人的。

一条写着:手慢一步,满盘皆输。

还有一条字褪了色,还能认。

那条写着:没有冠军命,只有冠军心。

林越把这三条记心里。他攥了攥手机,壳子被攥得发热。体测,来吧。

他想起老赵早先跟他念叨的:青训营里什么人都有,有天才,有混子,有靠关系的,有靠脸的,你只管做好你自己。这些话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他站哪边,他清楚。

窗外天开始擦黑,走廊里有人拖鞋踢踏走过,训练室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刀哥。

刀哥
刀哥

到了?回个话。

林越

到了。

林越
刀哥
刀哥

行,好好练,等你回来五排。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窗外塔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红一下,灭一下。他把手机塞回兜,重新攥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