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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道歉与集结

王者KPL封神录之打野篇

第二天,林越先去找了周凯。

周凯正在食堂吃早饭,面前摆着一碗粥,两根油条,吃得正专心。油条已经掰成了段,泡在粥里,他一口粥一口油条,腮帮子鼓鼓的。

看见林越走过来,他愣了一下,屁股都离了凳子,又坐回去了。林越在他对面坐下来,凳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响。

周凯端着碗,没说话,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攥得指节发白。

林越没绕弯子。

林越

周凯,对不起。

林越

周凯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林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以为林越是来找他吵架的,以为他会怪自己那天临阵甩锅,连还嘴的话都在心里备好了,"林越你有完没完",他练了一晚上。可他没想到,林越开口第一句是道歉。

林越

那天是我非拉着你打。

林越
林越

你本来就不想打那场仗。

林越
林越

是我让你在七万人面前丢人了。

林越

周凯端着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低着头,碗里的粥半天没动一口,粥的热气往上升,熏得他眼圈发红。他想说"没事",那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没滚出来。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甩下的那些话,想起自己甩手走人,撂下一句"以后这种局别叫我"。他那点别扭,这会儿全反过来烧自己。

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粥有点烫,他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短,差点呛着。他抬起头,眼眶红着,别扭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周凯
周凯

校内选拔那天,我去给你加油。

林越愣住了。他没想到周凯会这么说。周凯筷子上还挑着半根油条,悬在碗上方,油滴回碗里,啪嗒一声。

他张了张嘴,周凯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冲,带着刺。

周凯
周凯

别误会,我就是想看看你还能丢多少人。

林越笑了。

周凯
周凯

笑什么笑!

林越没再笑。他看着周凯,认认真真说了一句。

林越

谢了。

林越

周凯端着碗转过身去,不看他,那转身转得急,碗里的粥都晃了一下,晃出一圈细纹,细纹散了,粥面又平了。他端着那碗粥,粥面平了,心还没平。

周凯
周凯

快走快走,看见你就烦。

林越走出食堂的时候,听见周凯在后面喊了一句,那声音带着食堂里的回音,闷闷的。他站住了,没马上回头。

周凯
周凯

林越!

林越回头。周凯站在食堂门口,张了张嘴,晨光落在他身上,把脸照得半明半暗。他张了两次嘴,才把后半句挤出来。

那后半句他本来没打算说,是刚才那碗粥的热气把话顶出来的。

周凯
周凯

你要是真能进校队,我就把游戏ID改了,改成你粉丝。

林越看着他,笑了。

这个别扭的家伙。

他走出校门去找王浩。他走过教学楼,走过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抱着球往馆里走,有人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球鞋蹭在跑道上咯吱响。

他一个都没看,心里只装着一件事。

王浩正在宿舍打游戏,耳机挂在脖子上,屏幕上一团技能光效乱飞,听见门响,头都没抬,喊了一声"谁啊",一抬头看见是林越,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一把捞住,指尖在屏幕上还误触放了个大招,赶紧把手机一扣,坐直了。

王浩
王浩

越哥,你说。

林越看着他。

林越

王浩,我想进校队。

林越

王浩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亮不是装的,藏都藏不住。

王浩
王浩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林越

我要是进了,我要打高校赛。

林越

王浩拍了拍胸脯,拍得咚咚响。

王浩
王浩

越哥,你干嘛我干嘛。

林越看着王浩,鼻子有点发酸。那天晚上他把王浩也带进了那场必输的仗,王浩没怪他,连提都没提过,还每天早上往他桌上放一瓶水,晚上给他留一碗温着的粥。

这世上肯这么信他的人,没几个。他别过头,假装看窗外的树,看了两秒才转回来。他拍了拍王浩的肩,手掌很轻。

林越

谢了。

林越

王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王浩
王浩

谢啥,你要是拿冠军,我还得跟别人吹,那是我越哥。

林越被他逗笑了。他从兜里摸出一包没开的纸巾,抽了一张递给王浩,王浩额头上全是汗。他想了想,又问。

林越

王浩,你还想打游戏吗。

林越

王浩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头发乱糟糟的。

王浩
王浩

想是想,就是……我太菜了。

林越

等我进了校队,你跟我练。

林越

王浩的眼睛又亮了,那点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两下。

王浩
王浩

真的?

林越

真的。

林越

王浩一蹦三尺高,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撞得咚一声,整个上铺都晃了晃。他捂着脑袋,还咧着嘴笑。

王浩
王浩

行!那我从今天起天天练辅助!

林越看着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不是一个人了。

下午,林越去了老赵的店里。刀哥在,看见林越掀帘进来,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天晚上的事谁也没提。

他没像往常那样咋呼着让座,只是起身从冰柜里摸出两瓶汽水,罐身结着一层水珠,他用牙咬开瓶盖,呲的一声汽呲出来半口,他赶紧把其中一瓶推到林越面前,瓶底在旧木桌上蹭出一声轻响。

刀哥
刀哥

坐。

林越坐下,把校内选拔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打野位只有一个,他得自己去抢。

刀哥听完,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抠了一下,没接话,又把那瓶汽水往林越手边推了半寸,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两下头,那点头很沉。

林越看着他。

林越

刀哥,等我在校队站稳了,我就拉你进来当陪练。

林越

刀哥没接话,仰头把自己那瓶汽水灌了大半,喉结上下动了两下,捏扁的瓶身在他手里咔吧响。他把空瓶往桌上一顿,伸出大拇指冲林越竖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林越也笑了。他想起那天晚上刀哥说的那句话:我打游戏十年了,这十年没人带我打过一场这么有意思的仗。刀哥不是菜,刀哥是没人带,等他练出来了,他带刀哥打。

他端起那瓶汽水喝了一口,气足,刺得舌头发麻,凉气从嗓子眼一路滑到胃里。瓶身上的水珠沾了他一手,他在裤腿上蹭了蹭。

周凯别扭着要来给他加油,王浩把他当主心骨,刀哥就着一瓶汽水把什么都应下了,他们都在往他这边走。够了。

他正要掀帘出门,老赵在身后开了口。

老赵
老赵

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八点来店里。

林越回头。老赵没多解释。

老赵
老赵

练的不是操作。

老赵
老赵

是脑子。

林越点头。God那八分半的棋,就是从脑子里长出来的。脑子不是天生的,是一局一局喂出来的,喂什么长什么。

他走出老赵的店,站在老街上。晚风顺着街口灌进来,带着一点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油和孜然,钻进鼻子里,他这才觉得饿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高校赛的报名页面,姓名、学校、段位,一栏一栏空着。他在姓名那栏的输入框里停了半天,拇指悬着,最后没落下去。

他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又按亮。这次不打嘴炮。他要进校队,他要打正式的比赛。

他想起苏晚说过的话:一个月后,校内选拔。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三十天,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四个小时,他都算得出来。

他收起手机,大步往学校走。晚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猎猎的。

张磊,等着吧。他头一次把"校队"两个字当成了一件正经事。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李强正坐在床上看书,台灯开着,光罩在他头顶,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荧光笔划过的线。

李强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问,低下头继续看书,书页却半天没翻,笔尖夹在指缝里转了两圈。林越在他对面坐下来,床板吱呀一声。

林越

李强。

林越

李强抬起头。

林越

昨天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林越

李强愣住了。

林越

你说的对,我是二本,我得想毕业的事。

林越

李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放下书,认真地看着林越。

李强
李强

那你还打吗。

林越没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林越

我不知道。

林越
林越

但我欠你一句谢谢。

林越

李强看着他,没再说。他重新拿起书。这小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李强说的是对的,可他心里那团火还没灭。那就让它烧到最后。烧完了,再想毕业的事;烧完了,再去过二本的人生。

可在那之前,他想看看这团火到底能烧多高。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看了一会儿上铺的床板。窗外月亮很亮,银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落在他枕头边上。

楼道里有人蹑手蹑脚地上厕所,拖鞋啪嗒一声,又没了。他迷迷糊糊睡着前,梦见了那场金色的雨,他站在雨里,雨落在他肩上,凉凉的。1

段评

内容很吸引人,想继续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