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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萱的消息

王者KPL封神录之打野篇

消息是婷婷带来的。

婷婷是林越和小萱的高中同学,跟小萱一直有联系。她是个爱说话的女生,跟谁都能聊两句,声音脆,叽叽喳喳停不下来。这天中午,她在食堂碰见林越,打了声招呼。

婷婷
婷婷

林越,好久不见。

林越点头算是回应。他正要走,婷婷又叫住他。

婷婷
婷婷

对了,你听说小萱的事了吗?

林越的脚步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他没回头,声音却稳得很。

林越

什么事?

林越

婷婷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说起来,语气里带着羡慕,分享着一件天大的喜事。

婷婷
婷婷

小萱上星耀了!夜风带她打的。

林越没说话。手指不自觉攥紧了餐盘,餐盘边沿硌着指腹,他攥得太紧,指节泛白。

婷婷
婷婷

她昨天在闺蜜群里说,夜风说了下个月带她打高校赛的表演赛。

婷婷
婷婷

哇,表演赛诶,多风光啊。

婷婷
婷婷

你说小萱运气多好,找的男朋友又帅又会打游戏。

林越站在那,听婷婷说完。食堂里人来人往,饭菜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红烧肉的油亮,炒青菜的清香,一浪一浪涌过来。

旁边一桌学生在那吵吵今晚开黑的事,有人笑有人拍桌子。可林越觉得嘴里发苦,刚咬了一口的馒头嚼在嘴里,一点味都没有,他咽下去,噎得喉咙发紧。

他钉在原地,半天没挪窝。

夜风带她上分,送她皮肤,在直播间里叫她宝贝。小萱跟他说过,她喜欢会带她上分的人。

她走的时候干脆,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没给,来就来走就走,连门都没替他带上。后来他删了她的好友。"

宝贝上号,今晚带你上王者",那话他记到现在,平时不碰不疼,一想起来就火辣辣地烧。

他记得自己打出那句"宝贝上号"的时候,手指是抖的,那时候他还以为,她能跟他打一辈子游戏。

又帅又会打游戏。他没接这话,只在心里记了一笔:星耀,表演赛,都不是我。这念头不烫也不凉,就是沉,压在胸口,一下一下提醒他,差的那一步,得自己跨。

林越

哦。

林越

他开口,声音很平。婷婷愣了一下。

婷婷
婷婷

你……就哦?

林越

嗯。

林越

婷婷觉得他反应有点怪,可也没多想。她太忙了,忙着羡慕小萱的好运气,顾不上琢磨林越脸上那点说不清的表情。

婷婷
婷婷

行吧,那我上课去了。

她走了,脚步声哒哒哒远了,食堂又恢复了嘈杂的嗡嗡声。林越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手里那杯豆浆早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凉得刺骨。

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拖成一道细细的痕。他喝了一口,豆浆的甜味散了大半,只剩一点寡淡的凉,顺喉咙滑下去,一路凉到胃里。

他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往教学楼走,走得不快,背影在正午的人流里缩成一小团。

星耀,表演赛。她上星耀了,要去打表演赛,可带她上去、站她旁边的人,都不是我。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心里就堵一分,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上气,那东西不是石头,是棉花,堵得他说不出话,也哭不出来。

王浩不知从哪冒出来,凑到他边上,鼻子抽动着,脸色不对。

王浩
王浩

越哥,我听见了。

林越没接话。王浩气得不行,脸涨得通红。

王浩
王浩

那个夜风!抢了人还带人去表演赛!他是不是故意的?!

林越还是没接话。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打开高校赛报名页面。王浩凑过头来,脖子伸得老长。

王浩
王浩

你干嘛?

林越没答。点开报名要求,一栏一栏看,五人组队,以校为单位,报名截止本月十五号。看完把手机收起来。

那几个字在他心里过了一遍:五人组队。五人组队。

林越

高校赛我们也报。

林越

王浩愣住了。

王浩
王浩

我们?我们哪来的队?

林越没答,继续往前走。报名要求五人组队,他数了数身边的人:王浩算一个,刀哥算一个,周凯算一个,还有一个路人。五个人凑是凑得齐,可这支队伍能打吗?

他心里没底。他想起上次五排那支车队连跪一晚的样子,周凯摔手机的样子,刀哥骂人的样子,这支队伍跟那支有什么区别?

他走到教室门口停下来,又看了一遍报名页面。报名表上有一栏写的是"队长"。他盯着那一栏,头一回认真想一个问题:要赢夜风,光靠他一个人真的够吗?"

队长"俩字压在他手上,当了队长,就得对四个人的输赢负责。

他想起昨天那局,他跟夜风打野对位打得有来有回,可夜风有无尘,他只有他自己。一个人C不动一场五人的比赛。

就拿昨天那局说,他反杀了夜风,可水晶还是炸了,一个人再强,也填不满四个人的坑。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能蹲草,能反野,能反杀星耀的打野,可那双手,现在还捧不起一场五人的胜利。

他在教室门口站了很久。上课铃响了,叮铃铃在走廊里回荡,隔壁班老师已经开始点名,他这才回过神走进去。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翻开笔记本,在扉页写一行:高校赛五人组队。盯着那行字,又加一句:我需要一支队伍。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合上本子,看窗外的天,天很蓝,云很淡,可他心里沉甸甸的。一支能赢的队伍,去哪找呢?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先做一件事:上钻石。他没资格让一支队伍等他。

他低头看那行"我需要一支队伍",又想起那个女生,苏晚。她在海报前说的那话又在耳边响起来:辅助位我定了,打野那个坑要是还没人,就别报名了。

她缺打野,我缺队友。要是我能上钻石,要是我能让她看见……他合上本子,握紧笔,笔杆硌得手心发疼,他没松。

那就先上钻石。用赵云打上去。

下午放学,他直接去了老街。推开店门,老赵正在投屏前看回放,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刀哥不在,店里安安静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

林越放下书包,没说话,直接开了一局排位,打得比平时都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挪,发出哒哒的轻响。

第一局他选赵云,三级就抓上,把对面上单按在塔下揍;第二局反野反得对面打野三级没刷过一个完整的buff。

老赵瞥了一眼他的操作,开口。

老赵
老赵

今天火气不小。

林越没接话。

老赵
老赵

遇到什么事了?

林越还是没说话。打完那局赢了三颗星,放下手机,沉默一会儿,开口。

林越

赵叔,我想打高校赛。

林越

老赵没回头。屏幕的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轮廓,他顿了一会儿。

老赵
老赵

想好了?

林越

想好了。

林越

老赵停了一会儿,又问。

老赵
老赵

队伍呢?

林越沉默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老赵
老赵

没有队伍,比赛是打不了的。

林越低着头。

林越

我知道。

林越
老赵
老赵

那就先上钻石。

林越抬起头,看着老赵的背影。老赵的背有点驼,却站得极稳,那背不宽,可立在那,风就吹不动他。

老赵
老赵

段位是敲门砖。

老赵
老赵

你连砖都没有,门都进不去。

这话他默默记下了,点了点头。

林越

行。

林越

他重新拿起手机,继续排位。钻石。打了三局,赢两局,输一局,输的那局队友挂机了,四级射手站在塔下一动不动,等对面越塔。

退出结算页,看着那四颗星星发呆:段位越高越靠队友。

他这才咂摸出老赵那话"没有队伍比赛是打不了的"是什么意思,不是凑齐五个人就行,是五个人得打成一个人那样。他现在还差得远。

他又想起苏晚。她在海报前说话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眼睛亮,说话干脆利落,落点准。她缺打野,他缺队伍。

他缺的其实不是五个人的名字,是能让他信任的队友,也是能让队友信任的他。一支队伍不是名字凑起来的,是信任一根一根编起来的。

他在本子上又写一行:先让自己值得被信任。这行字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刻进去。

这一晚他一直练到店铺打烊。老赵关灯的时候,他还在看回放,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老赵
老赵

走了,明天再来。

林越点头,收拾东西下楼。他走在老街的夜色里,月亮很亮,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又瘦又长。手机壳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过来。

风很凉,他把领子又竖高了一寸,大步往前走去。

楼下自行车棚的链条响了一下,有人骑车出了校门,他抬起头又低下去。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鞋带松了,蹲下去系,系到一半停下来,想起那四颗星星,又接着系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