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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铂金局的欢迎仪式

王者KPL封神录之打野篇

上钻石的路是从铂金开始的。林越打进铂金那天,老赵难得给他泡了杯茶。杯子搁过来,热气一缕一缕往上冒,在台灯底下打着转。

林越双手接过来,茶是烫的,焐得手心发暖,他小口抿了一下。

老赵
老赵

恭喜。铂金是个坎。

林越又喝了一口。

林越

什么坎?

林越
老赵
老赵

你以前学的那些,打这儿起不好使了。

林越没把这话往心里去。他觉得自己够拼了,补刀、复盘、记笔记,一天没断过,就算不是天才,也是同龄人里最能熬的那一个。

晋级铂金最后一局他记得清楚:对面打野全程蹲他,他靠一手算经济,硬拖到后期一波团定了胜负。那局打完,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手机壳都握得发滑,可他赢了。

他以为铂金也不过如此,照这势头,钻石还远吗?老赵说的"不好使了",他喝着茶直犯嘀咕,怎么可能不好使,他这几个月不就是这么一级一级拱上来的。

进了铂金,他美滋滋开第一局,输了;第二局,又输;第三局,还是输。三连败。他坐在店里盯着战绩页上三排红"败"字,眉头拧成一团。

他想不通:还是那个打法,还是那个套路,怎么到了铂金就赢不动了?那三排红看久了,眼睛发酸,跟压了三块搬不动的石头似的,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翻出"对手档案",一条一条对着查。对面打野红开,他按套路去反蹲,人家没来;对面中单压线,他按套路去抓,那中单是个假动作,反手把他蹲了。

记的那些套路全失灵了,钥匙是对的,可换了把锁,捅不进去。

第一局他输在反蹲落空,节奏全乱;第二局输在抓人上当,白送两波;第三局他干脆不知道该干嘛,整局梦游。他拿着手机坐在投屏跟前,半天没说话。

把三局回放都调出来,一局一局倒着看。

第一局,反蹲落空之后他整个人就慌了,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只能回野区刷,刷着刷着,对面打野早把节奏带飞了。

等他想起来该抓人,队友已经死了两回,一塔都掉了半管血。

屏幕上那个自己在野区里瞎转,转到哪,对面的影子跟到哪,他想停下来想想,手指不听话,还在机械地一下一下平A,蓝条空了都没反应过来。

第二局,被对面中单骗了之后心态崩了。他明明知道对面可能在钓鱼,还是上了,他不甘心,他不能接受自己记了一个月的套路被人随手就拆了。

那波他甚至先看了眼小地图,对面打野没露脸,按笔记这是安全窗口,他才动的。

可对面中单就是在钓鱼,假走位往后撤,撤到一半猛地回身,把他控在塔前,对面打野这时候才从侧后方草里钻出来。

笔记上没写这一条:打野没露脸,也可能就蹲在你背后。

第三局,他什么都不信了。不反蹲不抓人,蹲在野区等对面犯错。可对面不犯错,对面只会一步步把他的空间挤没,一梳子一梳子往角落里梳,他躲开左边,右边又漏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野区被一口一口啃掉,地方越挤越小,他连个扑的角落都没有,到最后连挣扎的念头都省了,干等对面推完。

王浩在旁边急得直挠头,头发被挠得像个鸡窝。

王浩
王浩

越哥,你是不是上铂金太紧张了?

林越

不是紧张。

林越

王浩挠头。

王浩
王浩

那是啥?

林越没答。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道他的笔记头一回不管用了。

翻开本子,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一个字一个字都是熬夜熬出来的,笔迹从歪扭到顺溜,那都是他这几个月长出来的肉。

可这会儿翻开来,字还是那些字,却一点底气都没了,纸页被汗浸得发软。他摸了摸那些字,指腹蹭过去,沙沙响。

老赵端着茶杯走过来,扫了一眼战绩。

老赵
老赵

输了三把?

林越点头。

老赵
老赵

知道为啥不?

林越摇头。老赵把茶杯搁下,慢悠悠开口。他说话从来不急,一个字一个字往桌面上落,落完了还要顿一下,看你接住没有。

老赵
老赵

低段位,你背公式就行。

老赵
老赵

对面红开你就反蹲,对面压线你就去抓,公式背熟了就能赢。

林越点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从青铜一路背公式背到铂金。公式是根拐杖,他拄了俩月,拐杖从没让他摔过,他就一直以为这拐杖能拄一辈子。

老赵
老赵

可高段位,人人都会公式。

老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老赵
老赵

你会的,对面也会。你背过的,对面也背过。你蹲他,他早算着你要蹲。

老赵看着他。

老赵
老赵

你得学会做题。

林越没听懂。

林越

做题?

林越
老赵
老赵

公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对面知道你会反蹲,他就不来;对面知道你会抓,他就骗你。

老赵
老赵

你要做的不是背公式,是判断他这回会不会来,是算他这一步是真是假。

林越愣住了。他从没往这处想过,他一直以为打野就是背熟套路,按部就班,做一道背过答案的题。现在老赵告诉他:到了铂金,套路不好使了,每道题都是新的。

他沉默很久,拿起本子把"对手档案"从头翻了一遍。

那些他辛辛苦苦记下来的套路,现在看着全是旧方子,第一页亚瑟,第二页赵云初练,第三页露娜八步连招,第四页夜风的习惯。

他翻了很久,有点舍不得,这些是他俩月的心血,可现在全过时了。

他想了很久,提笔在"对手档案"扉页上新写一行:没有固定套路,只有概率。写完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墨还没干透,在灯下反着一点光。

这行字一下一下砸在他俩月搭起来的那座塔上,塔没塌,可裂了道缝,风从缝里灌进来。他头一回瞧见塔外面是什么样。

他以前以为塔里就是全部,现在知道了,塔外头还有远路。光靠勤奋和死记硬背,到了铂金就不管用了。那钻石呢?

他没敢往下想。

他合上本子,重新开了一局排位。

这局他没背套路。对面打野红开,他按老习惯去反蹲,蹲了十秒对面没来,他屁股一抬,转头反了对面的蓝。

对面果然在蓝区蹲着,草里那道影子晃了一下,他算对了,晚来两秒他就得把人头留在那。拿了蓝,转头摸中路。

中路法师压线压得很深,塔前的兵堆都快到他刀下了,他没急着上,蹲在河道草里等,等法师把位移交出去清兵,又数了三秒,确认那技能还在转CD,这才从草里钻出来,大招起手,二技能跟上去,法师闪都没交出来就躺了。

拿完人头他没贪,转头又扎回下半野区,对面打野这时候才从红区冒头,两人打了个照面,谁也没理谁。

那是他头一回没把笔记背完就出手,赢了,十五分钟经济压了对面打野一千二。

他放下手机,长长出了口气,堵在胸口那团东西一下子散了。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悬在屏幕上,微微发烫,那烫不是紧张,是刚算对一道题的那股热乎劲。

那天晚上他没急着走,留在店里把老赵那番话又咂摸了一遍。翻开本子,在"没有固定套路只有概率"底下又写一行:判断比记忆重要。写完合上,把手机塞回兜里。

窗外老街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本子上投下一道暖影。

他想起上个月在这写下"距离钻石还有三个大段"那会儿,觉得钻石远得没边,现在他离钻石就差一个铂金了。

不远了。

他走出店门,老赵在后头叫住他。

老赵
老赵

明天起,每天加练一小时判断题。

林越愣了下。

林越

判断题?

林越
老赵
老赵

我看回放问你,对面打野下一步会干嘛,你答对了才算过关。

林越想了想,应了,把这话也记下了,顺手在本子空白处写了"判断题"三个字,后面画了个冒号。

老赵教他的东西一层压一层,先练手,再记人,然后算资源,现在要他开始猜人心了。每一层都辣眼睛,可剥到里头,总有一点甜。

林越

行。

林越

他走在夜色里,越走越觉得这行当有点意思了。以前他以为游戏是练出来的,现在知道了,游戏也是想出来的:手指在屏幕上,脑子在屏幕外,两手都得有。

路边有个夜归的学生抱着书小跑过去,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也没顾上提。月亮亮得很,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又细又长。

走到宿舍楼下他没立刻上去,站在路灯底下又瞅了一眼手机,铂金一颗星,底下那个进度条还空着一大截。他按灭屏幕,推门上楼。

这一夜他睡得比前几天都沉,连王浩打呼噜都没吵醒他。他梦见自己打上钻石那天,老赵又给他泡了杯茶,茶香跟今天下午那杯一个味。

茶是温的,他仰头一口喝干,杯底磕在桌上,当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