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总端着酒杯,歪着头看她,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年总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很淡,但眼角有一道很浅的纹路他也在忍笑。
赵太阳的反应最不明显,他手里转着那瓶没喝完的啤酒,目光落在她身上,表情很平,平到看不出来任何东西,但他转瓶子的手停了一拍,又继续转了。
温慕慕看着他们四个人的表情,眨了眨眼睛,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em…我说我平时不这样,你们信吗?
邵总第一个笑了出来。

不信。

我真的平时不这样。

你刚才撸袖子扎头发脱鞋拎瓶子一气呵成,这一套下来没个三年五年练不出来。

那是本能反应。

本能反应能这么利索?
温慕慕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年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了一句。

挺好的,出门在外不吃亏。

年总,你不觉得我太凶了?

凶什么凶,你那是正当防卫,再说了,人家都把手放你肩膀上了,你摔个瓶子怎么了。
温慕慕没想到年总会帮她说话,她看着年总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年总这人就这样,对外人凶得要命,对自家人护得不行。

邵恩庆!

好好好,不说了。
邵总举起双手投降,但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手。
温慕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口子,刚才握瓶口的时候被玻璃边缘划的,不深,但血珠已经渗出来了。
七月已经从桌上抽了纸巾递过来,又转头把创可贴放到她手边,没有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一幕他并没有多在意,赵太阳放下了手里的瓶子,他看着她,第一次在今晚主动开口。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
温慕慕转过头看他,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

嗯,长得太漂亮就是这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是自恋,也不是谦虚,就是陈述一个事实,然后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我还会吹口哨呢。
话音刚落,她把筷子放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哨声又亮又脆,在夜晚的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清清楚楚地穿过整条巷子,比刚才那三个醉汉的动静还响。
隔壁桌正在收摊的老板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灶台后面的老板铲子停了一下,巷子口的路灯下有两个路人回头张望,桌上的四个男人全都怔住了。
七月拿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邵总正准备往嘴里送的烤串停在嘴边,年总靠回椅背的动作做到一半,定住了,赵太阳看着她,目光里那种沉沉的平静被撬开了一条缝。
温慕慕收回手,拍了拍,拿起筷子,继续夹那块刚才没吃完的辣子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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